斯正年被迫听到这些话,恨不得拿出个耳塞塞进耳朵以求片刻清净。视线上移,尤遇抱着胳膊隐秘地朝他使了使眼色。
斯正年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开口劝道:“是啊,尤遇最怕孤单了,岑闲你就可怜可怜他吧。”
尤遇发起疯来还是太无法让人忍受了,斯正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了。”
此言一出瞬间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尤遇眼角都开始抽搐。
斯正年撑着下巴解释:“我可不想陪尤遇。”
好样的!
尤遇低眉叹气不置一词,岑闲倒也愿挨,明知道尤遇只是在装却还是妥协:“你哪个家?”
“学校附近的那套,放学我陪你去收拾。”
尤遇本以为岑闲要拿的东西和上次差不多,行李箱甚至也放在客厅,他刚要打开岑闲就从房间里走出来。
“拿好了。”岑闲看到尤遇的动作,疑惑问道:“你在干什么?”
尤遇愣了两秒:“收拾东西啊。”
“充电器和电脑我都拿了。”
“衣服呢?”
“就住一晚要什么衣服?”
“一晚?”尤遇蹲在地上发愣:“你就住一晚吗?”
岑闲走到他身边,垂眼看他:“不然呢?你ppt要做很久吗?”
“我又不是为了ppt!”
岑闲面无表情,冷静得尤遇感到生气,火刚冒到一半就被岑闲打断:“你叫我的理由不就是这个吗?”
岑闲算不上逼问:“不是为了ppt,是为了什么?”
“尤遇,你不说,我是不会知道的。我不是时刻都有心情去猜你的想法的。我现在就没心情去猜。”
“不是只有你会不爽。”岑闲在尤遇的视线中蹲下,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情绪波动:“我的脾气也很差,我已经不爽很久了,你有猜到吗?”
尤遇其实隐隐有感觉到,只是他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不想去解决,反正从来都是别人顺着他,顺心日子过得太久了稍有不顺就会烦躁。
傲慢不止对外,也对内,尤遇觉得因为别人的事情表现出烦躁是件很掉价的事。
斯正年能和他玩到现在纯属是住得近又有过命的交情,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俩没什么大事的时候,都对对方不怎么上心。
尤遇对岑闲上心,也不上心。
他又听到岑闲在念自己的名字,他缓过神看清岑闲的样子。
岑闲应该是图方便,那副平时只在看电脑时会戴上的眼镜,现在已然戴在鼻梁上。
镜片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现在的蠢样。
其实真正该委屈的人应该是岑闲,一直一来他都在委屈岑闲。
怎么会这样?尤遇扪心自问,怎么会这样?
他紧张到喉咙发紧,又替眼前的人感到委屈,几乎是跟着本能说出:“我喜欢你。”
尤遇刚说话就开始后悔,立马低头跟行李箱来个深情对望。现在说出来总感觉像是在用这句话逼着岑闲跟自己回家一样。
他怕岑闲勉强,又低着头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给你带来麻烦,你不用往心里去。你要是觉得恶心,我——”
尤遇磕巴一下,最终无力妥协:“我可以走,也可以转学。我保证在我走之前会处理好一切。”
尤遇从未低过怎么久的头,他曾经总是讨厌什么先苦后舔,导致他干什么都要尝到甜头才罢休。
他的膝盖磕在地上太久,有些绝望想到,他的苦头来了。
“尤遇。”
岑闲又叫了他一声,尤遇闷闷地嗯了一声等待指令。
看着他这幅样子,岑闲有些无奈:“谢谢你的喜欢。”
来了,好人卡要来了。
下巴突然被一双手托住,尤遇被岑闲捧起脸时有些心疼那冰凉的温度,可他还是不敢看岑闲的眼睛。
“你手腕上的痣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嗯?”
尤遇条件反射地看了岑闲一眼,还好岑闲现在在专心地看着自己的手腕,没和他对视上。
尤遇这才翻看自己的手腕,凸起的骨节处在他没注意到时冒出来个小黑点,身体的主人都没岑闲发觉的早。
“应该是遇到你之后冒出来的吧。”尤遇顿了顿又严谨补充:“高二遇到你后。”
“哦,这样啊,那倒跟我鼻子上的痣很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