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灵犀?”
尤遇拒绝坦白,但在岑闲近乎逼问的目光下还是将原委抖了出来。
“好吧,我承认,我是给你装了监听器,就在画里。但是这也算默契吧,我又不是每时每刻都听,就今天,我听了一下就听到你说想我了,然后我就来了。”
岑闲笑着向别处看去,“那你看到我的名字了吗?”
“看到了,”尤遇顿了一下,有些心虚地瞟了他一眼,语气渐弱,“我们异地恋的时间可能要长一点了。”
“我要出国了。”
这是尤吟风和他定下的赌局,要是回来后还想在一起,他可以不阻止。
“这不是因为我相信你们,”尤吟风第一次将雷厉风行的样子摆在尤遇面前,“你们的未来还很长,如果连四年都熬不住,就更别说以后,与其浪费这个时间,不如趁早分开。”
尤吟风一向看重效率,尤遇是知道的,“那你和我妈刚在一起的时候有想过有现在吗?”
“我跟你妈妈不一样。”
“哪不一样?”
尤吟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法律允许,不违背公序良俗。你知道杠杆吧,你真的觉得他在你的天枰中是更重的那一方吗?在这种情况下,你应该是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选择。”
其实这杆秤并不公平,支点早就因为他们是同性而偏离了中心。
尤吟风算得上是苦口婆心,“我知道你现在脑子一热,喜欢了就喜欢了,试试就试试,毕竟家里可以给你兜底,那你喜欢的人呢?他有兜底的能力吗?”
“我没让你现在就分开,毕竟你的开心更重要,但你如果真的喜欢他,你就应该考虑怎么样对他的伤害最小。”
“所以你和我妈当初结婚只是因为是最正确的选择吗?”
“当然。”
“如果没有现在,假如你们在刚结婚的时候就利用对方,背叛对方,你还是会觉得那是正确的决定吗?”
“我会知道是错误的,”尤吟风思索片刻,“但当时的我不知道以后的事,所以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我并不认为当初做选择的我有错。”
尤遇点点头,目光平静,“所以我遗传了你。”
尤吟风看着自己孩子毫无波澜的脸怔愣,脑海中浮现出祝竹闻的模样,他突然露出一丝笑意,“不,你更像妈妈。”
他又颇为可惜地补上一句,“除了死缠烂打随了我。”
尤遇一见他这样子就知道是想起了祝竹闻,尤遇面露无奈却直切主题,“所以只要我回来还想继续,你们就不会阻拦了对吧。”
“可以这么说。”
尤遇了然点头,拿起钢笔在手边的文件上利落签字,“他不是什么脆弱的需要我保护的人,我和他是完全平等地正视着对方的。”
“我从没后悔过我曾经的任何一个选择,就算是错的,我也不会怪当时的自己,就像现在的我、未来的我,都不会怪刚刚签字的我。”尤遇签完感觉一身轻松,“所以,老爹,咱俩很像。”
“还有,”尤遇又转身,认真道,“他叫岑闲。”
尤吟风眯着眼睛看着还没签字的甲方处,又抬眼看看走向大门的尤遇,喊了一声,“你不吃饭了啊?”
“啊?”尤遇愣了一下又点点头,“有人在想我,我得满足一下他的愿望。”
尤吟风憋着一口气,又狠狠瞪了两眼文件,最后用力合上丢到一边就给祝竹闻打了哭诉电话。
尤遇走出大门,迎接他的不是黑夜,不是风雨,而是满天繁星和一个岑闲。
忐忑不安已经不足以形容此时的恐惧,尤遇梦回表白现场,他吞吞口水等待岑闲的回答。
岂料刚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尤遇就忐忑地上前捂住岑闲的嘴。岑闲也不挣扎,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尤遇讪笑两声,“宝贝,我现在心态没有那么好,你要是要说点我不爱听的,你就摇摇头行吗?”
岑闲亮着眼睛摇摇头,尤遇无助闭眼,哑着声音,“那你别说了……”
尤遇闭不上嘴,又开始带着委屈地控诉,“你骗我,你说你不介意异地恋的。”
“没说要分手,”岑闲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尤遇的手拉了下来,“我只是生了好大的气。”
尤遇嘴角刚上扬一瞬就被他扯回原位,一条手链自手心而下。尤遇偏过头,小声说道,“别生气了。”
“贿赂我啊?”
“不是贿赂,是哄你开心。”
手链被体温捂暖,但只要没紧贴着皮肤,要不了几秒就会回复冰凉,岑闲时不时就要被凉一激灵。
他昏沉睡去,做了一个梦,梦到小时候的自己站在镜子前问,“他是谁?”
“谁?”
“你旁边的人。”
岑闲抬眼望去,可镜子里没有旁人。
自己又执着着追问,“那是谁?”
岑闲恍然大悟,还能是谁。
“等你遇到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