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少爷,”管家态度恭敬,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复杂,“这是少爷吩咐送来的。
他这几天……在准备一些事情,可能暂时无法亲自过来。”
“准备事情?”纪蓝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夫人和老爷……正在安排少爷和南家那位Omega的婚事,最近家里来往的客人比较多,少爷需要作陪。”
“婚事?”纪蓝重复着这两个字,感觉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耳朵里嗡嗡作响。南家……那位据说知性、优雅、端庄,并且很喜欢叶苏灿的Omega?
“是的。”管家轻轻叹了口气,“老爷和夫人觉得,少爷年纪不小了,该定下来了。南家和我们家门当户对,那位Omega小姐也对少爷很有心意……”
后面的话,纪蓝已经听不清了,他说不清自己对叶苏灿是什么感觉,也许只是在无舟之渡中抓住的一根浮木,他接过箱子,道了谢,关上门,原来……是这样。
“我总要为我的人生考虑。”叶苏灿那天未曾说出口的话,此刻仿佛在他耳边清晰地回响起来。
是啊,叶苏灿凭什么要一直围着他这个麻烦不断、还带着个重病孩子的残破Omega转?他值得更好的人生,一段门当户对、光明正大的婚姻。南家那位Omega,才是能配得上他、能给他带来助力的良配。
自己那天的沉默和拒绝,或许正好给了他一个彻底转身的理由。
纪蓝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脸颊肌肉僵硬得厉害。他应该为叶苏灿感到高兴的,不是吗?这才是正常的人生轨迹。可为什么,心口会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泛着密密麻麻的、空洞的疼?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因为长期照顾孩子和睡眠不足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指,看着这间虽然整洁却终究是寄人篱下的屋子,看着不远处婴儿床上,因为疾病而格外孱弱的小宝……
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悲凉和认清现实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纪蓝,一个被永久标记过、被抛弃、带着一个患有绝症孩子的Omega,还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奢望叶苏灿那样的Alpha的停留?他的拒绝,或许在叶苏灿看来,只是一种不识抬举的矫情吧。
如今,连这最后一点看似安稳的依靠,也要失去了。
纪蓝厌恶自己的卑劣。
他蜷缩在门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没有眼泪,只是肩膀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着。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如同他此刻看不到一丝光亮的心境。
南风知意,终究吹不到他这片早已凋零的玫瑰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