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联系了所有可能提供线上工作的渠道,最终凭借优秀的文笔和之前的名校背景,找到了一份星际文学网的线上编辑工作。
收入不高,且极不稳定,但至少,能让他勉强支付小宝部分基础药物的费用,让他感觉到自己并非完全无用。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收拾东西。
将那些叶苏灿买来的、不属于他的昂贵物品单独归置在一旁。
属于自己的,只有寥寥几件旧衣,和一些必要的证件。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终于,在一个天色灰蒙蒙的早晨,纪蓝拨通了叶苏灿的通讯。
“灿哥,”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平静无波,“我找到工作了,线上编辑,也……找到地方住了,准备搬出去。”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叶苏灿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是吗?在哪里?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纪蓝拒绝得很快,“地方不大,东西也不多,我自己可以。”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段时间,谢谢你。”
“……没什么。”叶苏灿的声音低沉,“你……照顾好自己和小宝。”
“嗯。”
通话结束。
纪蓝放下通讯器,环顾着这间他住了不算长,却仿佛经历了一生的屋子。
这里残留着药味,残留着孩子的奶腥气,也残留着……叶苏灿曾经带来的、那些短暂却真实的温暖余烬。
但现在,他必须离开了。
他抱起瘦弱的小宝,拎起那个简单的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太多痛苦、挣扎和一点点微弱暖意的临时港湾,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关上了门。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隔绝了过去,也开启了一段更加孤独、前途未卜的旅程。
他搬进了一个位于B星老旧城区的小公寓。
面积狭小,采光不佳,墙壁有些斑驳,但租金便宜。
他用线上工作的微薄收入,勉强维持着和小宝的生活,以及那仿佛无底洞般的医药费。
叶苏灿有时会来看看,间隔时间越来越长。
他不再进屋,只是站在门口,询问一下小宝的情况,留下一些钱或者不容易买到的药品,然后便离开。
他的身影,在纪蓝的视线里,渐渐变得模糊而遥远,如同退潮的海水,带走最后一丝暖意,只留下冰冷而坚硬的现实沙滩。
纪蓝知道,他正在彻底退出他的生命。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
他亲手推开了那束光,如今,只能独自一人,抱着他病弱的孩子,在这无边无际的寒夜里,踽踽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