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正好走出来,听到声音笑道:“哦,好像是寨子头人家有喜事,在办酒呢!很热闹的!要不要去看看?”
艾雪和林爽爽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兴趣。
“去看看吧?”林爽爽拉着艾雪站起来,“感受一下正宗苗寨夜生活!”
于是,三人说说笑笑地朝着喧闹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刚走下客栈台阶,艾雪却意外地在熙攘的人群边缘。
看到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风尘仆仆,手里还拉着一个小型行李箱,正站在一株古老的桂花树下,目光扫视着人群,像是在寻找什么。
“陈墨?”艾雪惊愕地停下脚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身边站着的是叶琛。
林爽爽看到叶琛,高兴得合不拢嘴,立马就跑过去抱住了对方。
陈墨则闻声转过头,看到她,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
“打你电话一直无法接通,问叶琛才知道你们来了这里。”
艾雪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表姐一把拉住:
“哎呀,别愣着了!正好你们也来了,一起去凑热闹!好像是寨子头人家娶亲,难得碰上!”
广场上早已燃起了巨大的篝火,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喜悦的脸庞。
身着盛装的苗家男女围成圆圈,踩着激昂的芦笙节奏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银饰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米酒的醇香和烤肉的焦香。
表姐阿雅像一尾灵动的鱼,拉着艾雪和林爽爽先挤过喧闹的人群,扎进寨心广场那片由篝火、笙歌和欢笑汇成的热浪里。
火光熊熊,映着一张张酡红快乐的脸。
林爽爽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叶琛,兴奋地挥手。
叶琛也笑着快步走来,很自然地站到她身边。
而艾雪的目光,却仿佛被磁石吸引,直直撞上了人群另一侧投来的视线——陈墨。
他静静立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他的目光,如同穿过摇曳火光的箭矢,只锁定她一人。
陈墨穿过舞动的人群向她走来,步伐沉稳。
不等他开口,几位脸颊红扑扑的苗族阿妹便嬉笑着围了上来,手中硕大的牛角杯里,酒液晃荡。
“最漂亮的阿妹和最俊朗的阿哥!一定要喝下我们最甜的祝福酒!”阿妹们的目标明确,将酒分别塞给艾雪和陈墨。
艾雪看着那澄黄的液体,有些无措。
陈墨却已上前半步,几乎与她肩并肩,他温热的手臂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衣袖。
他没有看旁人,只对阿妹们点点头,那双眼在火光下有种陌生的、近乎邪气的魅力。
“她酒浅,我代劳。”
他的声音不高。说罢,他仰头,喉结滚动,微微拉开口罩。将自己那碗一饮而尽。
然后,极其自然地,他伸手接过艾雪手中的碗。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覆上她刚才握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一丝湿意。
他再次仰头喝酒,艾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
“哟——!”周围的欢呼声陡然升高,带着善意的揶揄。
一位身着繁复银饰、气质威严的寨老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串极其精致的银脚铃。
寨老用苗语洪亮地说着什么,目光在艾雪和陈墨之间逡巡。
阿雅兴奋地挤过来翻译:“寨老说!火神指引来了贵客,你们的模样比山泉还清透,要请你们为新人的‘拴线礼’跳开场舞!这是最高的祝福,绑住好运,系住缘分!”
“拴线礼?”艾雪还没明白,一位笑容慈祥的阿婆已经拿起一根长长的、鲜艳的红丝线,不由分说地拉起了她的右手。
同时,另一位长者拉起了陈墨的左手。
在艾雪惊愕的目光中,阿婆将那根红丝线,一圈,又一圈,并不紧缚,却异常清晰地将她纤细的手腕和陈墨修长的手腕缠绕在了一起。
丝线冰凉柔软的触感,和他手腕皮肤下蓬勃的热度,形成强烈的反差。
她能感觉到他脉搏有力的跳动,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腕骨。
“这……这不合……”艾雪脸颊烧得滚烫,想抽回手,却被阿婆轻轻按住。
陈墨没有抗拒,他低头看着两人被红线牵连的手腕,眸色深沉如夜。
他抬起头,看向艾雪,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带着痞气的弧度,仿佛在说:“看,我们被绑在一起了。”
一旁的林爽爽看到这一幕,兴奋地拽了拽叶琛的胳膊,压低声音激动地说:
“哇!你看他们!好像电视剧啊!”
叶琛推了推眼镜,看着那根显眼的红线,脸上也露出温和的笑意,点头附和:
“嗯,是挺特别的。”
芦笙节奏一变,变得更加缠绵悱恻。寨老示意他们走入舞场中央。
陈墨的手腕微微用力,那红线便传来一股温柔的牵引力。艾雪身不由己地被他带入舞动的圆圈。
起初的几步是笨拙的。
红线的束缚让他们的动作必须协同,他进一步,她便只能退一步。
他的手掌虚扶在她腰后,隔着薄薄的衣料,那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烫伤。
为了保持平衡,她的另一只手不得不搭上他的肩。
掌下是他紧实的肌肉线条和温热的体温。
“跟着我。”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得像情人的呢喃,“左脚退,对……就这样。”
他们的身体离得极近,近到艾雪能闻到他身上米酒的甜香,近到能看清他长睫下幽深的瞳孔里跳动的火焰。
每一次旋转,她的发梢都会扫过他的手臂,每一次踏步,被红线牵连的手腕都会传来细微的摩挲感,像无声的电流。
他引领着她,步伐渐渐默契。
不再是他在带领,而是成了一种无声的共舞。
火光将他们紧密依偎的身影投在地上,纠缠不分。
周遭的喧嚣褪去,世界缩小到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相连的手腕,和他凝视她的、仿佛要将她吞噬的目光。
不知何时,那根象征性的红线在舞动中悄然松脱,飘落在地。
但两人谁都没有察觉。他的手依然护在她腰后,她的手也仍搭在他肩上。仿佛那根无形的线,已经缠进了心里。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
他们停下,微微喘息。
陈墨的目光落在她殷红的唇瓣上,那里因为紧张而被她无意识地轻咬着。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沉得吓人。艾雪感到一阵心慌意乱,腿有些发软,几乎要溺毙在他滚烫的视线里。
就在这时,真正的婚礼仪式开始,人群的注意力被吸引。
陈墨像是骤然回神,护在她腰后的手克制地松开,但指尖撤离时,那缓慢的、留恋般的划过她脊背线条的触感,比刚才的紧密相贴更让她心悸。
他们退到人群边缘,沉默地站着。脚踝上不知何时被阿妹系上的银铃,在寂静中偶尔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如同失控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走在回去的路上了。
月光清冷。
阿雅识趣地走在最前面林爽爽和叶琛走在稍前一些,两人有说有笑,但声音不大。
艾雪和陈墨之走在最后。
快到客栈门口,陈墨忽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面对着她,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和深邃的眼眸。
“艾雪。”他唤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嗯?”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羽毛划过,却带着燎原的灼热。
“今晚,”他顿了顿,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带着毫不掩饰的贪恋,“这铃铛的声音,和你手腕上的温度,怕是……要在我这里响一整夜了。”
他的指尖最后在她滚烫的耳垂上轻轻一捏。
留下一个充满占有欲的、滚烫的印记。
艾雪僵在原地,脸颊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像着了火,脚踝的银铃因她微微的颤抖而轻响。
她扔下陈墨,还未来得及说晚安便跑了回去。
夜空下,只剩下她如擂鼓的心跳,和那句缠绕在耳边、暧昧到极致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