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纪承楷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
平稳,从容,像主人巡视领地。
他没有开大灯,只有壁灯昏黄的光晕。
艾雪感觉到他在她身后停下,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后颈。
“地上凉。”
他的声音很轻,像情人的低语,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轻而易举地将她拉起来,转身面对他。
“看着我。”纪承楷说。
他的脸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暗夜里的兽。
艾雪倔强地别开脸。
他低笑一声,空着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来。
“怕我?”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力道暧昧。
“可你的心跳很快。”他的手滑下去,隔着薄薄的衣衫,贴上她的心口。
掌心滚烫。
“别碰我。”
艾雪的声音在抖。
“为什么?”
他凑近。
“你以前很喜欢我碰你。”
他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唇角,像试探,又像挑衅。
艾雪浑身僵硬。
理智告诉她该反抗,该推开这个陌生的、危险的纪承楷。
可身体却像有自己的记忆,在他熟悉的气息里微微发颤。
“那不是你……”她艰难地说。
“不,这才是真正的我。”
他的吻终于落下来。
不容拒绝。
艾雪呜咽着推拒,手腕却被攥得更紧。
一吻结束,两人都在喘息。
纪承楷的额头抵着她的,眼神暗沉如夜。
他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
心跳同样急促,有力地震动着她的掌心。
“它为你跳。只为你。”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执着。
艾雪的手微微发抖。
掌下的心跳那么真实,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灼烧着她的皮肤。
这和她熟悉的、那个温柔克制的纪承楷截然不同,危险,却有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吸引力。
“你是个疯子。”
“为你疯的。”
他承认,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愉悦。
他的吻再次落下,这次却温柔了许多,细细碾过她的唇瓣,像在品尝珍馐。
一只手仍禁锢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抚摸着她的长发。
冰火两重天。
艾雪觉得自己像被撕裂。
一部分在恐惧,在挣扎。
另一部分却可耻地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里留恋。
他的唇移到她的耳畔,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啃咬。
艾雪抑制不住地战栗。
“承认吧,艾雪。”
他的气息烫着她的耳廓,声音像恶魔的低语。
“你对我有感觉。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记得我。”
他温热的手掌贴上她的脖颈。
艾雪倒吸一口冷气,挣扎起来。
“别动。”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箍在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放开……纪承楷,你不能这样……”
她的抗议被他堵住。
他松开钳制她手腕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更深地吻她。
获得自由的手下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膀,不知是要推开,还是拉近。
理智在崩塌,身体背叛了意志。
“说你属于我,艾雪。”
他在她耳边命令,声音沙哑不堪。
艾雪咬紧下唇,不肯出声。
他低笑。
艾雪在纪承楷的掌控下发丝微微颤抖,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蝴蝶。
“看,”他低语,手指抚过那个脖颈上的痕迹。
“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谁的了。”
“承认吧,”
“你渴望这个,就像我渴望你。”
纪承楷的手灵巧地解开她衬衫的纽扣。
一颗。
又一颗。
“多少次我梦见这个时刻,”
“只有你和我,再没有别人打扰。”
艾雪闭上眼睛,试图逃避他炽热的注视,但其他感官反而变得更加敏锐。
她能闻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薄茧擦过皮肤的触感。
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近在耳边。
当他的唇贴上时,艾雪忍不住仰头轻喘。
纪承楷低笑一声,动作却突然停顿。
“睁开眼睛,看着我。”
艾雪颤抖着睁开眼,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
“我要你记住这一刻,”
他的手指收紧,留下轻微的压痕。
“记住是谁在触碰你,是谁在拥有你。”
艾雪感到自己正被他那危险而迷人的爱意所淹没。
理智的防线在崩塌,身体的本能在苏醒。
当纪承楷的手探向她裙摆时,艾雪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不是拒绝,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恐惧、期待、以及难以启齿的渴望。
“嘘,”他轻吻她的眼角,尝到咸涩的泪水。
“把你交给我,艾老师。”
“完全地、彻底地交给我。”
——————
艾雪被纪承楷放在宽大柔软的床上,床垫微微下陷。
她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他握住脚踝,轻轻拉了回来。
他的动作不算粗暴,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
“怕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掠过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泛红的眼眶,最后停留在她紧抿的唇上。
“刚才在楼下,你不是也有感觉吗?”
艾雪猛地一颤,别开脸。
“那是……不是……”
她想否认,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渐息。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像个终于得到渴望已久玩具的孩子,发出满足的、低低的喟叹。
艾雪一动不动地躺着,望着天花板上昏暗的光晕。
身体还残留着激烈情事后的酥麻和疲惫。
她终究还是沦陷了,在这个男人精心编织的、充满病态欲望的罗网里。
“睡吧。”
纪承楷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种深切的满足。
“明天醒来,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
每一天。
清晨。
艾雪总是在纪承楷之前醒来。
身侧的位置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混合着情欲过后的暧昧。
她会静静地躺着,听着窗外偶尔掠过的水鸟啼鸣,感受着身体各处隐隐传来的酸痛——
那是昨夜疯狂的余韵,也是她失去自由的生理印记。
纪承楷醒来时,总是先将她揽入怀中,给她一个绵长而带有占有意味的早安吻,然后才会起身。
早餐总是在面朝湖泊的餐厅进行。
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荷兰空运的鲜切花。
食物无可挑剔。
纪承楷会阅读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偶尔用德语接听工作电话,语气是艾雪从未听过的果决和冷酷。
但面对她时,他会立刻切换回那种无微不至的温柔。
“尝尝这个蜂蜜,海拔三千米以上雪线野花酿的,对睡眠好。”
他会将抹好蜂蜜的面包片递到她碟子里。
“今天天气好,下午我陪你去湖边散步,你可以画会儿画。”
他会安排她一天的“活动”,看似征求她的意见,实则不容置疑。
艾雪学会了顺从。
她会小口吃东西,会对他露出浅浅的、带着疲惫的微笑,会轻声说“好”。她不再试图去碰电话,不再询问何时能离开,甚至不再看向通往外界的大门。
白天,她的活动范围被限定在主卧、客厅、书房和临湖的玻璃花房。
花房里有各种珍稀植物,还有画架和颜料,是纪承楷为她准备的“解闷”之处。
他有时会在一旁处理公务,有时则会亲自教她辨认植物,或者从背后拥着她,握着她的手在画布上涂抹。
他的拥抱总是很紧,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呼吸喷在她的耳侧。
“看,只有我们两个人,多好。”
他常常会这样说。
艾雪会在画布上涂抹大片的蓝色,湖水的蓝,天空的蓝,冰冷而深邃。
纪承楷会称赞她的用色,说她抓住了这里的灵魂。
夜晚则是另一场无声的较量。
纪承楷对她的渴望直接而浓烈,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
他熟悉她身体的每一处敏感,总能轻易地挑起她的反应,这让她感到无比羞耻。
她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在情潮汹涌时,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那些会取悦他的声音。
而纪承楷,似乎将她的这种隐忍也当作了一种情趣,他会用更耐心、更折磨人的方式挑逗她。
直到她防线崩溃,在他身下化作一滩春水。
事后的温存往往更令人难堪。
他会细细吻去她眼角的泪水,用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低语:
“你是我的,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这些话像烙印,烫在她的灵魂深处。
她会闭着眼,假装睡着。
她爱过的那个人,到底有几分真实?
又是新的一天,她已经记不得日期也分不清周几了。
“今天有什么安排?”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看书,画画,或者我陪你到湖边散步。”
他伸手将她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只要你高兴。”
纪承楷注视她片刻,忽然问:
“你最近很少弹琴了。”
“可能是没什么心情。”
“那我陪你。”
他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你想画湖,还是想听我弹琴?”
艾雪沉默两秒。
“你弹琴吧。”
钢琴在别墅的西南角,那是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靠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和远山积雪。
纪承楷在琴凳上坐下,修长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片刻,然后落下。
是肖邦的《夜曲》。
旋律在空旷的客厅流淌,哀婉而缠绵。
纪承楷弹琴的样子专注得令人心碎,侧脸在晨光中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有那么一瞬间,艾雪几乎要忘记一切——
忘记他父母的惨死,忘记自己身处的囚笼,忘记那些夜里他眼中令人胆寒的占有欲。
几乎。
一曲终了,余音在空气中震颤。
纪承楷没有回头:“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弹的就是这首。”
那是三年前的秋天,在滨江中学的音乐教室。
她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练琴。
纪承楷还不在高中部。
只是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安静地听她弹完。
纪承楷转过身,晨光在他眼中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