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到夏日荷花盛开,菡萏池水面开阔,波平浪静,只是偶然听闻水鸟低鸣,掠过一圈又一圈涟漪。
柳下系着条采莲船,不知风吹过,还是有人摇橹,船身晃荡飘摇,惊起池上月圆,一时乱琼碎玉,波光潋滟。
紧接着,船篷里传来女子异样的低吟,船身时而晃动得更加厉害。
“撒手。”
周元澈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猛地起身,头撞在低矮的篷檐,脚下却又被她抱住。
“段青萍,你给我把手撒开!”
“你不许走!不要走!”
无论如何威胁,她都无动于衷,甚而变本加厉,情急难耐,巴不得把这个男人拆骨剥皮,吃干抹净才肯罢休。
黑暗里,她的手在他身上摸索着,摸到他的脸就亲,边亲边脱他衣裳,两个人在船内缠斗不休,周元澈试过一掌劈晕她,但收效甚微。
或许是因为药力太猛,她总是晕了没一会儿又被体内的燥热刺激清醒,挣扎着起来缠着他要这要那的。
要的都是他给不了的东西。
“给我,求求你。”
“……”
怀里的女人隐隐啜泣,声音含着委屈,若是他看见她那双潋滟多情的眼,他恐怕早已缴械投降。
“你纠缠我也没有用。”
“大人,”她用嘴衔着他亵衣的衣领,滚烫的脸颊紧贴着胸前,“想想办法,求你了,你想想办法呀。”
“……”
这就叫书到用时方恨少,他没读过风月这本书,焉知风月之事?
“爱莫能助。”周元澈叹了口气,忽然福至心灵,“不过,我想到一个不错的法子,可以给你降火。”
陈雪游一惊,咬着唇低声问:“什么法子?”
“这法子就是……”
他将她打横抱出船舱,准备把她丢进冰冷的湖水里。
“这水冰得很,定能降温。”
“不不不要!我不要下去!”
她死死搂着他的腰,低声啜泣。
“大人,你不乖。”
“……”
“下去!”周元澈气得用力拽她头发,但就算疼得哇哇乱叫,她还是死死抱着不撒手。
这女人简直比狗皮膏药还粘人。
“不要,我不要!天寒地冻,你想要我的命就直说。”
“不是我要你的命,”他气得发怔,可又拿她没办法,“是你想要我的命。”
战场又重新回到船篷里,两人缠斗间,猝然听得裂帛之声,他胸前的衣袍被扯出一条大口子,周元澈微微一惊。
未及反应,她那双不安分的爪子,就飞快地剥掉他上半身衣裳,攻城略地就是这样,一旦打开城门就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当她翻身骑上来时,周元澈已被彻底击垮,那张俊美的脸上阵红阵白,耳尖红得滴血,幸而船篷里黑漆漆的,没人看见他那心神大乱的样子。
她身上没了敝体的衣物,更加放浪大胆,搂着他的脖颈啃咬,贪婪得像吸血的蝙蝠女妖。
“嗯…大人,你连这个都不会,你还是男人么?”
“……”
一句话噎得他哑口无言。
上面的人忽然轻声笑道:“不要紧,我教你啊。”
但是,她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把头埋在他胸前。
现在轮到他难受了。
周元澈忽然发狠,用尽力气将她箍进怀里,压抑着声音里的狂乱,“你说,你要怎么教我?”
“唔,你弄疼我了。”
她皱眉抱怨,他狂乱地吻着她。
两个人死命缠斗,这才是真的高手过招。
都是往死里整对方,想要对方的命。
她微微喘息,从他莫名旺盛的欲望里暂时逃离出来。
她咬着唇角,声音滞涩,“挠痒,你帮我挠痒。”
“就这么简单?”
“嗯。”
她的背后好像有虫子,真是痒得不行,于是靠在他怀里,任他给自己抓痒。
“嗯…舒服多了。”她眯着眼睛,安逸地呢喃细语。
飞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层涟漪,数轮月圆月又缺。
耳边隐隐听闻连绵的雨声,淅淅沥沥。
这似乎是春天第一场雨。
河面,月波荡漾。
她神思恍惚,讷讷地出声询问:“外边下雨了吗?”
“是。”
“好冷。”
陈雪游蜷起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他拉过自己的氅衣,披在她裸露的肩头。
两个人相依相偎,宛如一对爱侣。
意识渐渐清醒,她终于意识到不对,伸手摸到身下匕首,刀鞘外浮雕龙纹,镶着数颗宝石,凸起的地方摩挲着指腹,激起层层颤栗。
“你醒了,感觉如何?”
风掀起船帘,月光明亮,映出那张俊美的脸。
她用力一巴掌,精准地甩到他脸上,“死变态,你对我做了什么?”
周元澈不等她第二巴掌上脸,一把攥住她手腕,“首先,我不是变态。其次,这是你苦苦哀求,以命相搏换来的。如果非要说你我之间有一个人,丧心病狂、道德败坏,那个人也只能是你。”
“你趁人之危,你还有理了!”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渣男!”
“什么?”
“我说你是男人中的渣滓!人渣!”
周元澈这次听得很明白,不过他并不生气,只是莞尔一笑。
“男人?我又不是。人渣,我其实也没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