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叹气,怅然离去。
心里觉得很惋惜,阿兄这性子,怕是注定要孤寡一生。
但罗雪衣才回屋,周元澈打开书房的门,蓑衣斗笠着身,快步踏入大雨之中。
同舟阁,有人推门进来,将蓑衣斗笠挂在墙壁,雨水顺着墙面流淌,一滴一滴渗入地板。
珠帘响处,一个清润低沉的声音传来。
“这么大的雨,为什么还不走?”
陈雪游困倦伏案,朦朦胧胧听见有人和她说话,但像是梦魇,挣扎要看清那人的脸,可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只微微闻到雨腥气,一线冰凉顺着脸颊滑至胸前,柔软的湿发蹭得她脸很痒。
“居然睡得着,你不是很担心他吗?”
“我……”
“你居然还有心情喝酒。”
是啊,她什么时候都吃得下睡得着,还能有心情喝点小酒。世上之事,于她而言,不过尽力而为,难不成还得为郑二要死要活?
又不是她心尖尖上的人,做到这种地步已是仁至义尽。
这时,梦里那人吹灭蜡烛,她更没法再看清他的脸。
忽然榻上一沉,头好像枕着个软枕,鼻间隐隐嗅到清冽的水沉香气。只是这枕头起起伏伏的,身子也轻飘飘的,一如漂泊在江上的渔舟,随波荡漾。
“你真的那么在意他吗?那天你说那些话是气他的,还是真的?”
这问的什么蠢问题,她根本答不上来。
是哪天?
什么真的假的。
她含含糊糊应着。
“……”
原来是真的在意。
梦里春色无边。
酒劲上头,她用力扒掉那人的衣裳,那人虽抗拒,可抗拒得很消极,正所谓欲拒还迎,因而她大胆进攻,像条蛇一样疯狂缠着他的身子,直到筋疲力竭。
餍足过后,宿雨初歇,窗外曙光隐隐浮现。
她伸个懒腰起来,一眼就看见胸口微敞,披着长发坐在矮几边饮茶的周元澈。
想起昨晚的梦,脸红得像抹了半斤胭脂。
“喝酒的人,应该是不能行的吧?”
“什么?”他目光冷淡地瞥她一眼。
一言以蔽之:“色中饿鬼。”
“我?”她用手指着自己,圆睁着杏眼,“我若是想怎么样你,你可以拒绝啊,你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你分明是故意的,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恃美逞凶,卖弄风情勾引我。可我,我只不过是个世俗的女子,又怎么能抵抗得了你的诱惑呢?”
周元澈白她一眼,“那你可以滚了。”
她忽然想起来此次约他面见的目的,冷不丁从榻上跳下来,扑入他怀里,轻轻地揉着周元澈的后腰。
“大人,莫生气,会长皱纹的,长皱纹就不好看了。”
手掌从宽大的袍袖艰难伸出,陈雪游微微惊讶。
等等,我怎么穿着他的衣服?
“下来。”
她满面含羞,嘻嘻笑道:“小的冒犯大人,请大人恕罪。”
他轻声道:“滚下来。”
“哦。”
接着,只听见衣料窸窣轻响,整顿好衣裳后,两人隔着矮几坐下。
她脸上倒是没有一点难为情,反倒大大方方认真看着周元澈。
周元澈瞥了她一眼,迅速把目光移开。
“大人,实在对不住,我并非有意要玷辱你的身子。”
“说,你找我做什么?”
“属下想恳求大人,帮我找个人。”
“哦?”他冷笑一声,先她一步道出原委:“我听说郑家的二公子遭到绑架,而他又是你的未婚夫,所以你想求我搜寻他的下落?”
“戏言,戏言,”陈雪游尴尬一笑,羞愧地低下头,“这么说只不过是怕罗姑娘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说实话,我真觉得昨晚的事,很是对她不起。我以后,我一定会注意分寸。若是她介意,打我一顿也行。”
“跟她有什么关系?”
“难道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吗?”
“不是。”
“原来你和她不是那种关系,害我良心不安这么久。”
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可他猝不及防倾身靠过来,拉她入怀,低头认真端详她的眉眼,“既然你没有未婚夫,我也没有未婚妻,那不如,我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