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手掌贴着他宽厚温暖的胸膛,温柔轻抚。轻薄的丝衣自他肩头滑落,玉山倾倒,她倾身压下来,双手锁住他细窄腰身,锋利的指甲深深嵌进皮肉。
“现在可是白天。”
周元澈语气冰冷,目光深沉,但架不住她的踊跃热情,任性地纠缠住他的身体。
“大人还怕这个?”
“你胆子可真不小。”
然而说这话时,他喉咙里溢出连自己都深感惊讶的低吟。
眉峰微皱,垂眸,视野所及之处,是大片触目惊心的红痕,有抓的,有咬的,也有揉出来的,烧灼的痛在心口蔓延。
“你不怕,要是被人看见了,你知道有些人会怎么想吗?”
他搂着她的腰,仰面看着房梁上的黑影,梁木恰好遮住那人的身形,不细看又怎会发现上面有个人,一动不动地趴着。
这个位置,下面的人虽看不分明,上面的人却把每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周元澈眼底掠过一抹狠戾之色,嘴角却浮出快意的笑。
真是大快人心!
此刻,他深深满足于把郑家人一个一个毁掉,先去了一个郑砚池,现在轮到郑砚龙,他不会太快活的,命,这次就不要了。
也许,经历过今天的事,郑二不用他动手,也会彻底废掉。
至于郑家五郎,就留着他和家人一块儿下地狱,也算他最后的仁慈。
陈雪游这时正欲解扣,和身下人共浴爱河,衣衫褪至肩后,忽觉背脊一凉,好像头顶真的有道目光在窥伺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慌忙便又把衣裳穿好。
“你说得怪吓人的,这里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他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要是想打退堂鼓,就趁早从我身上滚下去。”
她俯身撑着他胸膛,嘴里衔着他一绺青丝,眼神凌厉又勾人。
“一旦开始,哪有打退堂鼓的道理,大人,可要好好尽兴。”
她从不把自己当贞节烈女看待,况且素来声名不佳,被世人误会太深,还有什么好怕的,这不正好和他一样吗?妖女配阉竖,也算天生一对。
想到这里,她愈发大胆,手摸到身下男人腰间的革带,手忙脚乱地拉扯,她要他,要他的身,要他的心,也要他的钱和权势,她心神狂乱,动作愈发蛮横。
周元澈勃然色变,一把攥紧她手腕,“不怕死,便只管试试。”
陈雪游心头一凛,后脊发凉。
她见过他杀人,面不改色,果断又狠辣,仿佛只是碾死一只蚂蚁,这人手上沾满鲜血,杀一个杀两个对他来说有什么区别,想必习以为常。
而她又有什么价值值得他留恋,如果她再敢得寸进尺,他也会毫不留情拧断她的脖子。
陈雪游深吸一口气,阖上眼眸。
赌一把。
身下人暴喝:“滚下去!否则……”
腕骨处的力道越发收紧,眼泪扑簌簌从她腮边滚落,但那只兀自探索的手始终没有停,忽然她奋力一抽,将革带抛向身后的屏风。
周元澈满脸震惊。
“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看的。”他咬牙切齿,语气里充满威胁。
“看了会死?原来大人是如此怯弱之人。”她冷笑着,手下的动作未曾停下,径朝他心灵幽暗之处寻觅。
“你说什么…你,快停手!”
“我明白大人的痛。”
“我明白的。”
手腕咔嚓脱臼,她紧咬着牙,忍着剧痛,伸手探触那处陈年旧伤,刀切过的地方有明显的疤痕,指腹轻轻滑过,他脸色发白,全身都在抖。
“你再敢放肆,我真的会杀了你!”
周元澈睚眦欲裂,愤怒至极。
他一定要杀了这个女人!她竟敢视自己的暗伤如同儿戏!
掌风凌厉,狠狠朝她脖颈劈下,顷刻间,这具鲜活的身体便会香消玉殒。可在落掌的瞬间,他竟收掌握拳,停了下来。而她只是把头深深埋着,露出那一截雪白干净的脖子,如同圣洁的雪山耸立在他眼前。
“你…”周元澈声音滞涩,眼眶微红。
一滴泪,自眼角滑落,溅碎在她肩头。
“不觉得很恶心吗?”
陈雪游把头抬起,爽朗笑道:“连古人都说,食色性也,难道你阿娘生下你这件事,也会让你觉得恶心吗?”
“不,”男人凤眸低垂,嘴唇微微颤抖,“恶心的是我,我…我只是一个不男不女的残废。”
她抬手便给他一巴掌,很轻,但也够力度让他清醒。
“你打我做什么?”
“大人何必自轻自贱!”陈雪游目光炙热地看着他,“我们女子生来就是如此,生来就活在耻辱和被践踏之中,难道会比大人的日子更好过吗?生生世世,千年万载,沉甸甸的枷锁落在我们身上,比起大人这数十载的不幸,又当如何?我不觉得大人恶心,只因它于我而言,不过是个伤口,正如我也不在乎跟一个太监睡觉,只要我高兴,反正,我的身体我自己做主。”
她越说眼眶越红,缓过劲来方道:“我并非有意轻视大人的苦楚,只是暂时忘记这些,我们,好好相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