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莉一愣,猛地低头!
刚才为了支走郝苏,腿上的布料已经除去了一些,狰狞外翻的伤口赫然已经愈合成了一条细线,马上就要恢复如初。
……虽然异能者身体素质好,愈合速度也快于普通人,可那是在异能正常的情况下。
她这一路分明已经将异能压制到最低,怎么还是痊愈了!
而且刚才郝苏查看的时候明明还不是这样!
朱文莉脑子一片空白,咬牙想着还有什么借口,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半个音节。
正在此时,一道残影破空而来,在寂静的废墟中仿佛肉眼难辨的细线,以一种极其阴毒又难以察觉的方式,直冲张连星的脖颈而去!
那是片切割了一半的刀片,虽然单薄,但高速之下造成的创口不亚于大型刀具!
电光火石之间,张连星眼睫一抬,那片即将穿喉而过的简陋暗器连同她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半高的墙角爆出清脆的骨裂声,来人还没感觉到痛,眼前的场景就定格在了灰暗的天空上。
变故结束得太突然,不光被撂倒在地的人没反应过来,朱文莉也慢了半拍,视线追过去,才后知后觉倒吸一口凉气。
仰躺在地上的方脸男人呼吸沉重,短刀从被卸掉手腕的掌心滑落,胸膛剧烈起伏一会儿,才单手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鬣狗一样的双眼盯住了张连星:“我可从来没听说过,空间系还能强化身体素质。”
张连星没有靠近,谦逊地笑笑:“那阁下可真没见识。”
“呵呵,嘴上功夫再厉害,也不过……”
话音未落,男人的五官突然扭曲,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垂落,整个人过电似的一颤,彻底栽到地上不动了。
张连星这才上前,踢踢被利落卸下来的右臂,对阿烛赞赏地点点头,转身扬声道:“他包里有东西。我不动他,你自己来看。”
一片寂静的街道上,锈迹斑斑的卷帘门“吱呀”着被人从下面拉起,发出一串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刚才已经走远的郝苏从门里钻出来,面带菜色地抱怨:“打个商量,下次用异能提前吱个声行不,这整的我差点吐里面。”
偷袭的男人背了个深灰色的单肩包,扁扁地贴在胸前,不像是放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样子。
然而经过一系列打击之后,郝苏现在对自己的判断十分动摇,见张连星如此肯定,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刚拽住背带从他身上解下来,原本安安静静的朱文莉浑身一颤,猛地扭身要跑,腿还没踏出一步,被阿烛单手拽住后衣领,一格一甩间按回地上。
她拼命挣扎也没让那双手移动分毫,只能更努力把自己缩起来,瞳孔颤抖地避开那个包。
郝苏皱起眉,唰地拉开拉链,几个零星的白色小块被她的动作带得飞了出来。
“啊——”
拉链声仿若索命,响起的瞬间朱文莉疯狂尖叫起来,哭着不断往后躲,一双手仿佛感觉不到疼,在地面胡乱抓挠出了血,“对不起”和“救命”乱喊一气。
落到地上的几节指骨沾了泥土,郝苏脸色铁青地迅速扒开包,将里面剩下的几节翻出来,在地上零零散散摆了一小片。
大小不一,每一节上面都做了标记,但看起来都是同一个部位。
郝苏认得他。
或者说,认得这人的作案方式。
“他是‘断指’,军团通缉了两年的异能犯。”她看着散落一地的指骨,语气凝重,“两年中得手十多次,没有任何目击者,因此至今没有得到他的具体情报,我来这边的主要任务就是追查他的下落。”
根据现场残留的异能波动推测,断指大概率是特异系,可以复制别人的异能转存在媒介上。
本来这种方式很常见,阿烛手腕上的银环也是媒介的一种,只不过这人选择了最血腥的方式——没有什么比原主人的躯体更适合当媒介。
郝苏深吸口气。
朱文莉反应这样激烈,比起害怕更像是应激,她明显是知道里面有什么的。从他们遇到的节点到自己离开、断指下手,时间卡得这么巧,要说跟这姑娘没关系才是见鬼。
本来还怀疑空间系是有本事栽赃的,事到如今,郝苏也无法再找什么借口,痛快地看向张连星:“是我先入为主,我欠你一句正式道歉。如果你……”
“快别这样,怪肉麻的。”张连星搓搓手臂打断。
朱文莉一时半会儿怕是冷静不下来,郝苏在尖叫声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把揽过张连星的肩:“这里不方便说话,换个地方。”
等崩溃的呜咽声在身后渐渐弱下去,她才僵着脸问:“你知道了多少?”
张连星一歪头,不动如山将问题抛了回去:“军团能接受我知道多少?”
郝苏不喜欢兜着弯说话,张连星既然早有准备地让她看到现场,总归知道的不会比自己少,于是坦言道:“这事儿不能传出去,你得保密。”
虽然断指没来得及反抗就疼晕过去,但她能看出来,那是个刚觉醒不久的二阶异能者。
从觉醒异能到二阶,最快也要三年半左右,非战斗型异能需要的时间则更长,他短短两年的时间跳到二阶,恐怕跟那些指骨脱不了干系。
末世人情淡薄,这种增长方式一旦被大众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哪怕郝苏不提,张连星本来也不打算多嘴,听了这话只是点了点头。
“但我还是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