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现在的距离异能者也听不到后,郝苏往碎墙垛上一坐,看着失忆后反而秘密更多的人,百思不得其解:“断指的消息和异能在军团都是机密,这么多年都没抓到这滑头,你是怎么发现的?”
张连星不远不近地斜倚着墙,远远望见阿烛对朱文莉说了句什么,女生惊惶地咽下尖叫,颤抖地垂头埋在膝盖上。
她转头对上郝苏打量的目光,慢条斯理将碎发一挽:“直觉吧。”
“能不能有句实话了!”郝苏瞬间炸毛,“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也不用这么防备吧!”
“当然能,刚才还准备揍我的郝队长,”张连星微笑的弧度不变,“我只是安安静静混个日子,不想和军团有什么牵扯,也不想因为一些别的原因被注意到。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郝苏噎住。
对方确实还挂在军团的黑名单上,最近的事也是自己理亏,只好悻悻地抓了抓头发。
见她不说话了,张连星摩挲一下食指指节:“这会儿不晕了?”
“嘶,好像没事了。”郝苏恍然。
空间系异能者太少见,直接把活人往空间里塞的更是闻所未闻,她仔细琢磨一下刚才的感觉,总结道:“像刚坐完大摆锤下来,晕,但是很快就好了。”
大摆锤?
张连星沉思片刻,跳过了这个过于抽象的词汇,追问还有没有别的感觉。
“冰冰凉凉的,像那种地下冷藏室,你这异能拿来当冰箱说不定不错。”郝苏大大咧咧翘起腿,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个烟盒举了举,“问这些做什么,总不能连自己异能都忘了吧。”
异能和灵力,听起来是差不多的东西,但其实是彻彻底底的两个体系。
自身灵力和异能共存尚且能解释,可刚才使用空间时,她分明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自己的灵力,带着深潭的幽暗阴冷,将整个空间都浸上凉意。
——属于立彦的灵力。
想到这里,张连星眼底暗了暗。
之前邢易也试过她的空间,与郝苏的描述没有太大出入,那丝灵力极有可能从一开始就存在,随着对异能逐渐熟悉才出现。
这是由于张九谈还是张连星的缘故,她尚且没有搞清楚,可不论哪一种可能,都显而易见地不对劲——
他和张九谈必然有过联系。
或者说,自己出现在这个世界,背后是否有他的手笔。
张连星抵着下巴,饶有兴致推演了一下对方的动机。
立彦总是独来独往,活动范围仅限于内门,连山下都很少去,自己算是云山派里和他最熟悉的人了,却也从未察觉到什么异常。
为了尊长之位吗?
可之前明明问过他的意思,得到的答复只是平淡的一句“不感兴趣”。
是故意隐瞒,还是自己拿到手的更放心?
天声尊长座下弟子只有三个,虽然还需要历练,可个个都不是好惹的角色。立彦虽说修为不比他们差,但做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一旦败露,他难道有自信全应付得过来?
——可惜现在只能猜测。
张连星推了递到手边的烟,回答郝苏的疑问:“咨询一下乘客体验,为下一趟发车做准备。”见郝苏嘴里已经叼上一根,马上作势直起身,“你抽,我先回去了。”
“诶诶,我不抽了!”郝苏立马把异能收起来,骂骂咧咧嫌弃几句穷讲究,“那男的犯了不少事,逮到他是你的功劳,按流程我要往上报备的。”
说到这里,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但是你情况特殊,你什么想法?”
张连星似笑非笑地扫去一眼。
“别用那种表情看我,驱逐令又不是我下的。”郝苏老大不乐意,却也不绕弯子,“我也看出来了,你不想跟军团沾边,但不论丧尸还是断指,这两件事都帮我不少。我这人不爱欠人情,想跟你好好聊聊。”
说完,又补了句:“以个人名义。”
傍晚的秋风转凉,哪怕被余晖照着也还是带着冷意,张连星把袖口往下扯了扯,半张脸又缩回衣领里:“我没什么想要的,都算你头上,按流程走就是了。”
看起来对她的话根本没当回事。
“你到底知不知道拒绝了什么……”
郝苏怕她没有概念,把这种任务的奖励一一列举出来,从生活物资到特殊待遇一条一条说给她听——先不论其他,只要是人,吃喝总是需要的吧。
却没想到张连星疑惑地一歪头:“你们为什么限制晶核?平衡资源,还是管控晶核可能携带的信息?”
郝苏看着她沉默一会儿,不答反问道:“你缺晶核?为了升级异能?”
“缺啊。”见她这样的反应,张连星心下了然,大大方方地配合着转移话题,“你没晶核又没钱,穷得叮当响,这泼天的富贵只好白送你了。”
郝苏:“……”
好想揍她,可自己拿人手短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