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刃”这事确实有记载,可上个月就已经被乔白结案了。
张连星心下了然,目光划过她的工作牌,歪头笑了一下:“段欣彤?”
“我看过案情记录,受害者里没有你。”她没时间纠缠这些小事,拿上看了一半的报告起身,离开前只留给屋里人一个闲适的侧脸,“你自己解决。”
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你”指的是谁。
案情记录……?
段欣彤无声冷笑,这个案子当年发生了太多次,记录攒满了两个文件盒,怎么可能全部记下!
心里咬定她是信口胡说,又笃定自己的理由无懈可击,领主再不近人情,也不可能不顾队员的生命安全,至于其他,只要能调回来总会有办法。
她信心满满地看向领主,却发现对方的眼神是自己从没见过的复杂,像是骄傲,又像掺杂了疼惜,轻飘飘地追着那道离开的身影而去。
直到看不见人了才收回目光,以伪造证据为由毫不犹豫把人扔给唐少安:“军团不需要废物,按干扰公务处理。”
“等等领主,我说的都是真的!”段欣彤被拽出去前死死扒住门框,难以置信地咬牙,“我现在很危险,你让我怎么活!!”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恋爱脑啊!
但段欣彤不知道的是,普通人难以理解甚至匪夷所思的事,发生在张连星身上却再正常不过。
刚当上尊长的时候,凡是有争议的案件她都亲自处理,不分种族、只看事实,很是受了一番爱戴。
想找事的魔族正愁找不到突破口,见状试图装作受害者来哭冤,给她扣口不大不小的锅,好歹能让尚未稳固的尊长形象受损,给她添堵。
“假的。”张连星只在刚进门时扫过一眼,随后就没再给眼神。
“都这时候了还想否认!这就是现任尊长吗,罔顾人命胡乱定罪!我们一家老小——”
一堆烂摊子还等着尊长收拾,本就忙得焦头烂额,又实在被吵得烦了,张连星忍无可忍,轻轻抬起眼。
哭爹喊娘的魔族一激灵,被这一眼硬生生定在原地。
有弟子直觉不对,翻出案卷一查,还真是冒名顶替来的。
结果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几次,不光她的声望没有受损半点,所有人都知道了尊长经手的案子不遗巨细且统统都记在心里,蒙冤的概率小到几乎没有,反而更加服众。
不过这些都是早期的事了,当时烛立彦打量着桌上半人高的卷宗,耳边塞满越辰语调夸张的形容,给他造成的冲击不亚于初见——
这个人完美得不太真实,用任何词藻夸赞似乎都太轻。
从邀请张连星来城邦,军团内部的不满和抱怨就没停下,好在他早有准备提前处理过,这些风言风语才没闹到张连星面前,只一股脑地涌进领主办公室。
却没料到会蹦出段欣彤这号人,还是害她被打扰到了。
烛立彦撂下一句“谁让你活了”,随后一秒都没有多呆,后脚就跟去了另一间办公室。
张连星见他来了也没多问,继续刚才的话题:“丧尸异变最显著的特征是皮肤腐烂,除此之外视线没有明显落点,对四肢的控制不佳。但现在皮肤已经可以伪装,剩下的特征越来越类人是迟早的事。”
她再次翻开那几页照片,调转方向推到烛立彦面前:“目前的探测仪以什么为基准?”
“晶核。”烛立彦几步上前,“□□上的特征难以界定,但只要产生晶核波动,就是完全的丧尸了。”
的确是最准确的分辨方式,但解释不了旧址时仪器为什么失灵。
当时为了稳住郝苏和沈简,张连星当机立断谎称它们只是分体,这才没有引起进一步恐慌,烛立彦更是先一步全烧了干净,不留下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
但如果这些异常都是因为进化……
张连星靠在椅背上捏了捏指节,随后抬起头:“目前所有有关丧尸的记录,都存在哪里?”
不用她多说,烛立彦迅速领会了她的想法,并且早有预见般地系统整理过,原本成山的资料按重要程度归纳成几个档案盒,整整齐齐码在柜子里。
“太优秀了立彦,尊长之位非你莫属。”张连星赞道。
烛立彦却没应这句打趣,摇摇头。
换作以前,他高低会先否决这个假设然后再谈其他,这次却没有。
这点反常被张连星捕捉到,她瞬间明白了什么:“莫非你已经——”
门被“咣”地一声推开,烛立彦眼疾手快缓冲了一下,却没防住唐少安的嗓门:“领主!”
“你他妈小声点!”烛立彦沉声怒道。
唐少安被吼得一愣,探出的脑袋往回缩了缩,注意到另一个人的脸色顿时了然,抱歉地挥挥手:“人我处理好了,九谈你不要放在心上,夜深了早些休息~”
说完,生怕屋里的人听不见,出了门还要在走廊上嘀嘀咕咕:“领主也真是的,不知道自己受欢迎就算了也不知道避嫌,一点都不守男德!就是看上年队他闺女也不该招惹个后勤员啊!”
“……”张连星张张嘴,“年圣文……”
烛立彦额角狂跳,深吸口气:“他没闺女。”
被这么一打断,原本沉重的气氛被迫轻快了起来,张连星没再提尊长的事,双手抱臂靠上椅背:“仪器失效的事,得找个时间趁早公布。”
这是足以掀起动荡的大事,得趁所有人没发现时主动提出,才有可能掌握主动权。
烛立彦心领神会,刚要点头,突然察觉她的呼吸微不可查放轻了些,已经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换了:“丧尸有人盯着,一晚上解决不了什么;旧址取来的东西需要分析破解,也没那么快出结果,无论如何都得一周以后了,不急于一时半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