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人的习惯,将所有要紧的事一条条列出来,像是生怕张连星再提起什么,拧起眉站到她身后,无声催着人起身:“现在不比以前,该休息得休息,我送你回去。”
至于害她头疼的罪魁祸首唐少安,他亲自去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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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乔白作为当事人,主动来汇报丧尸进化的情况。
“那几只丧尸是我押回来的。它们等级不高,有基本判断力,还能根据不同的人采取不同的回答,只是某些表情还控制不好。”乔白将几张照片摆开,“这些图像也附在报告里,您应该已经看过了。”
烛立彦颔首:“事已至此,没必要压着了。年圣文什么打算?”
“年队也是想着探探民众的接受度,只不过暂时想不到什么安抚的对策。而且……”
他刚犹豫地抬眼,就对上领主扫过来的目光,乔白一咬牙:“而且想借机看看总指挥的反应……毕竟她之前和丧尸走得近,这事一直没个下文,年队拿不准她到底是什么情况。”
烛立彦一下下点着桌面,毫不犹豫道:“我来解决,别去打扰她。”
民众恐慌说到底是出现了经验以外的情况,对于自保手段不足的大部分人,重新建立新的经验就好,麻烦的是军团高层的观望态度。
对于张连星来说,简直是场无妄之灾,尤其是借用的身体经常出问题的情况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现在还算配合。
从前的尊长更是洒脱不羁的代表人物,常常在数九寒天的深冬非要呆在银杏树下休息,越辰常年不在山上,宗琦和白苏子又拦不住,只能向自己求助。
可是往往把人找来的功夫,张连星已经睡着了。
注意到她眼下的青色和不断颤动的睫毛,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执事想也不想回屋,取出火流纱替她盖上,温暖的热意暖烘烘地铺开时,他侧身,往树旁的香炉里弹了枚沉香丸。
炉内红光一闪,安神的香气袅袅弥漫开来。
见人睡得安稳了些,他对僵立一旁的弟子做了个赶人的动作:“我守着,冻不着的。”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宗琦和白苏子反应过来时一切已经结束:……
让你把人劝回屋,没让你就地搭窝。
只是他们控诉的眼神并没有起作用,执事权当看不见,仔细将垂落的灵纱掖好。
——当年好歹还能睡个好觉,现在连睡着都得忍着疼。
烛立彦烦躁地低叹一声,盯着乔白看了半天,直把人盯得浑身发毛,才问起他对张连星的看法。
“我?”
驱逐时他虽然没亲眼目睹,后来听其他人形容,也对当时打起来的凶残程度有所了解,以至于这两人和平相处时还难以置信了一阵。
同时,乔白毕竟近距离接触过张九谈,相比其他人更熟悉些,因此给出的回复还算中肯。
可又突然想到围攻丧尸皇的时候。
那张对所有人都和颜悦色的脸,某些瞬间又似乎谁都不放在眼里。
一旦剔除了笑意,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就无从掩饰地放大,露出惊心动魄的一角,看起来比领主还要不近人情。
乔白至今对那双眼睛心有余悸,机会难得,他挠挠头如实补了一句:“……她偶尔不笑的时候跟您挺像,看着怪吓人的。”
点着桌面的指尖顿住,烛立彦心里突然浮现出四个大字:倒反天罡。
注意到他一脸的不赞同,乔白尴尬地找补道:“也可能是我看花眼……”
却没想到领主颇有些无奈地摇头:“反了。”
分明是烛立彦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张连星的影子。
“乔白来了?”
突然的开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张连星十分熟练回手带上门,揉着太阳穴缩进沙发,缓缓呼了口气。
被唐少安制造的噪音一惊,安分了好久的头痛卷土重来,从昨晚开始就被某位心情不佳的领主勒令休息,睡到现在总算松快了些,但钝痛的余波还在。
“……不是说好多休息会儿吗。”烛立彦对告辞的乔白点头,然后指指茶几温声道,“酥饼是新出锅的,不过快要午饭了,不要吃太多。”
一切说开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从前——
所有琐事都由烛立彦一手安排,甚至连这具身体的健康状况也已经了如指掌,昨天唐少安推门时她自己都没留神,烛立彦就已经出手,将她身边的噪音控制到最低。
而张连星只需要往案前一坐,妥帖地当一个生活废人。
她捏起一块酥饼,想想又掰去一半。
虽然比不得一些精致小巧的点心,可是淘洗制馅、团面起酥,每一步都需要时间,每一步都省略不得,更别提物资紧缺的末世,很多非日常的材料想要搞到都是难题,不知道这人麻烦了多久,才将这几枚小东西摆到她面前。
他不说,可张连星不能当不知道。
她托着下巴,看向桌前一声不吭埋头工作的苦力,无声抿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