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蚕,现世宝小汪汪,你缺大德的犬爹肯定不知晓自己有了冤种的狗崽,别人家喜得贵子,必摆宴席,连唱八台大戏,咱们却只能忍辱偷生。生不逢时。
时来运转,鸿运当头,我们将加倍索取。
喜兴的话攒到嘴边,望抒又吞咽回肚子里,噎得脖子抻得老长。
母亲对孩子的疼爱,不会因为他父亲的梗而减少一分一毫。
有秧儿不愁长,成长的不仅是婴儿,还有大人对未来的希望。
皎若满月那天,望抒喝得酩酊大醉,两个大人嘴紧,尽量回避有关摩耶的话题,但绕不过去的。
“倩姐……”筷子敲桌面,望抒舌头打卷儿,“我去找张磬淳……跟他要人,宝宝往揭谛眼前儿一放,不怕他不承认。”
旧人摩耶在做了母亲的苟倩心里,连一个铜板的价值都没了。
她匪夷所思: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真是诡异的东西,昨天我还为你要死要活,今天我就恨不得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隔江相望,从此无瓜无葛。
某日晚间,张木枕从南海观音菩萨那儿扫兴而归,见谁烦谁,赤衡求见,被无情婉拒。
“告诉他,我睡下了。”
饭还没吃就睡觉,您饿醒了我们一群人都得跟着遭罪,伙房的厨师傅甭下班了。
传令官坦坦荡荡地说:“您用过晚膳再休息吧。”
玉帝摔翻了茶盏,怒斥道:“一顿不吃饿得死我吗?”
别说一顿不吃,就是一年不进食,您照样英俊潇洒,气宇轩昂。
传令官却行而退。
赤衡坐在茶室里喝茶吃果子,随手逗弄架子上的一只鹦鹉。
“跟我学——”一枚浆果拈在指尖,真君欲给还休:“镇远将军辛苦了!”
望梅止渴的鹦鹉小脑袋别过一边,对着退出来的传令官说人话了:“不学,我辛苦。”
宰相门前三品官,更何况是玉帝驾前的令官。
传令官笑道:“小畜生,最最舒服的就是你,吃得美,喝得美,还没人敢惹,我都想跟你换换。”
“不换,我不学镇远将军。”
让你学一句话,巧嘴巧头地过分拆解,活人被鸟气死两回。
果子塞进鸟嘴,赤衡问道:“玉帝耍脾气呐?”
耍呗,当出气筒总比当炮灰强。
“真君,天大的事等玉帝气消了再说。”
“真君,我才不等。”
鹦鹉“忒儿”飞进驾驭堂,赤衡和传令官大眼瞪小眼,它恐怕能拿捏玉帝,实在没法儿,大不了一飞冲天,玉帝不好意思拿一只鸟出气。
“哐啷”,书房窗户打开,“呱呱”,伴随着凄惨的叫声,鹦鹉给玉帝甩到参天玉树的树杈子上。
“呱唧”,赤衡鼓掌叫好:“这道菜失灵了。”
传令官纳闷,宠禽鹦鹉是玉帝平时比较喜欢逗弄的玩物,今儿得生多大气,眼里没喜。
“真君,您上。”
倒霉鹦鹉献媚遭了殃,您肯定我比它更具有开心的爽点?但愿我被掀飞的时候显眼包闪亮一点,不然没脸在众仙面前装逼了。
赤衡的脚步放得轻如炊烟袅袅,他想给屋里头的人来个猝不及防。
“放下东西,出去吧。”
师出有名,赤衡手里托着鲜果盘,几只雪梨点亮了玉帝的龙眼。
“泄火润肺,还养颜。”
也不管张木枕吃不吃,真君动手切梨。
你又不是曹驷,显摆知识渊博,等着我给你升职加薪呐。
玉帝尝了一块,自觉纳闷:“此梨不是天庭之物?”
仙品质地清澈,嚼起来清新可口,由内向外蔓延仙气。
但仙品吃多了,也腻,神仙也是从凡人飞升而来的,接地气的食品才能长肉长劲。
“此梨非彼梨,此乃是我从镇远将军家的梨树上采摘下来的。”
梨不是从梨树上摘下来,难道还从桃树上采撷,净说废话。
“镇远将军是哪个?”
贵人善忘。你儿子害得人家孙子的皮肤每日里遭受非人的折磨,转眼就不承认。人分三六九等,鄙人不知应该把您划分在哪一类。
赤衡心里有怨气,还不能怼。
“我碎嘴。”赤衡拨转马头,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苟倩生了。”
“生了什么?”玉帝想过味儿来,“男孩女孩?”
“男孩。”
张木枕扶额,叹气道:“把他们母子从凄清村放出来,就近安排。”
“不用麻烦,他们早就走了。”
这颗炸弹没炸裂玉帝的大心脏,赤衡向来报喜不报忧,个人能解决的事决不叨扰他。
屁大点的事就来汇报,我还活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