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不知道我也会生病,机灵鬼得了傻病就不用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了。
“爷爷,我不去了,在月桂树下看人来人往总行吧。”
嘴上耍乖,赤桐一闪开,宏迫跳跳地蹦上了树杈子,手搭凉棚,影影绰绰地望得见雄伟壮观的凌霄宝殿。
真君又好些天没在家,传讯玄武青不回话,急得人心焦躁。
宏迫上树,赤桐则在阁楼上的小窗口观风景,仙庭粉妆玉砌,祥云瑞气,而处于修行初期的宏迫却是画面中的孤蓬逐风。
我又不是寂寞僧人,身无牵挂,之前的悠哉悠哉,今日的桎梏,何时春游芳草地?
真君的替身像看贼似的盯着着他,伺机开溜貌似不太可能。
双手放脑后,翘起二郎腿,脱下来的外袍脸上盖,悬空着凉,也比在金窝卧着舒服。
“宏哥,是我。”
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谁。
“望抒,你跟哪儿呢?”
宏迫扬起身子找声源。
“别动,我就在你耳朵边。”
一阵蜜蜂“嗡嗡嗡”叫,弄得他皮肤痒痒的。
外袍打掩护,宏迫逮住小蜜蜂,捏着他的翅膀,放在眼前晃晃着。
“你不在玉帝身边勤勤恳恳地采蜜,干嘛到俺家树上蹲坑来了?你想在这制造蜂巢吗?”
自己手底下的人闹幺蛾子,玉帝整个封锁了消息,不然息事宁人司的宏迫会第一个知道。
望抒心冷,我这趟险白冒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闲得没事修炼幻术,你接着睡,我走了。”
骗二愣子呢,你不上宽敞的地界练习,跑偏跑到我家,赶寸劲儿了。
宏迫作势要捏扁他的样子,威胁道:“坦诚相告,否则没兄弟做。”
说说说,七砍八裁,获罪源头不提,只拽出一个线头。
“你知道车殆车将军关在哪里吗?”
宏迫甩开衣裳,坐起来的幅度有点大,差点摔下去。
你在说什么,车将军有重任在身,上月初我去府上拜会他,都没看见人。
“你给我把话讲清楚!”宏迫急得把蜜蜂甩了出去,“胡说八道我们绝交。”
情绪价值提升了,我要的就是这个。
望抒立在一片树叶上,就地取材地讲故事:“车将军勾结魔道,与玉帝为敌,触犯了天条,被缉拿以后关在雷霆万钧司候斩。”
说笑话要有边界感,顺口胡嘞,当心一语成谶。
宏迫信以为真了,也由不得他不信,真君不许他出门,而且周围人对他敬而远之地打哈哈,他又不是听不出来味儿。
车殆是宏迫的救命恩人,除了真君,车将军是他最重要的亲人。
宏迫原本不是天界家生培养的仙童,多年以前,车殆在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从魔道救回一个濒临死亡的人类小孩,他是被妖魔抓去修炼人形的血肉药引子。
车殆光棍一条,带孩子有诸多不便,再送回人间却没能成行。
那魔道为了灭绝后患,把小娃娃的全家灭门。
玉帝拍板定盘子:赤衡,你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正适合当爹。
赤衡颇有微词:我不能老这样,将来脱单的话,家里养个拖油瓶,跟人家说不清。
玉帝打消了他的后顾之忧,孩子户口落在我名下,你替我代养还不行。
那成,当皇亲国戚我赚大了。
宏迫整理衣衫,淡然道:“你回去吧,谢谢你特意跑来提醒我。”
望抒待在玉帝身边多年,了解很多私密事,自然知道宏迫的户口标注在玉帝的户口簿子上。
“我陪你一块儿去探监吧。”
通往深渊的独木桥,一个人走会难过。
高高在上还有个探头,我能不能走得掉还是未知数。
假装伸懒腰偷偷观察,呀,赤桐不见了。
走,即使将来赤衡真君怪罪,探望车将军是充分的理由。
宏迫化身玄武青的飞鸟模样,驮着一只渺小的望抒直奔雷霆万钧司而去。
什么问题都别提,没到目的地之前,一切说法是放空话。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来得迅猛。
在还没有到达万钧司的时候,遥不可及的地方传来呼呼的锣鼓喧天:“闲人闪开,肃静回避,挡路者一律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