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倩问对了人,土地公公管辖土地,地面上来来往往的客流,他明察秋毫。
苟倩望抒乍来到他的势力范围,老头子就望闻二人非凡胎。
苟倩懂礼,土地公虽然官小如微末,那也是天庭编制内的公职人员,她作为私自下凡的逃逸犯,委顿此地,提前知会地方官,没毛病。
她亮明身份背景:“我孩子的父亲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不能抛头露面,我只得在此地待产,望土地公公不要对外宣传。”
土地爷频频点头,回到土地庙乐得原地打转,仙姑到车将军家旧宅生产,如若孩子的爹不是车殆,他干嘛这么多事。
车殆舍命帮忙帮出一个亲爹的名号。
土地公被询问,老爷子一听就傻了,孩子没了找我,我又不拿工资给你看娃。
说自己昨夜里耳沉,没听见动静,仙姑肯定责怪,车将军要来追责,我仙职难保。
“小神修为偏低,大神动手脚,我察觉不着。”
肺头炸飞,尘埃浮尘,苟倩不能把土地公怎么着,老爷子又不欠她的。
冷静下来,傻子都知道,车殆出事了。
他对她用情至深,苟倩无以回报。孩子丢了,勿用使劲猜,了解内情的无非是天庭的上层建筑,摩耶的儿子,碍着玉帝的面子,不会有差池。
当务之急,她得去打听车殆到底怎么样了。
苟倩让望抒守家,她要勇闯龙潭虎穴。
望抒一蹦三尺高,花骨朵没了,守这个破家干嘛使,我又不是车氏后代。
俩在逃犯,怎么回天界打听另一个天庭重犯的现状?
忆往昔,即便赤衡真君见了苟倩,也得上前微笑搭话,还有望抒那个小王八蛋,眼睛长在天灵盖上,没品没位的,瞅雷衡雷染兄弟都斜着眼看。
英雄谁无落难日,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前世傲娇,现世得报应。纯情小白,没了工作,没了倚仗,两眼一抹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幸好有车殆给的遮掩枇杷膏,二人变身为南天门巡逻的士兵,在雷染眼皮底下走过,大将军点头示意:“小兄弟,辛苦了。”
不辛苦,您比我们辛苦。看贼靠不住,玉帝追责独善其身吧。
走到没人地方,望抒拉着苟倩笑得直不起腰来。
“神仙药,牌大的主儿用的东西都邪性,以后咱们一马平川,装扮成赤衡真君直接上雷衡真君的雷霆万钧司要人,穿帮不了。”
这句顺口溜引起了苟倩的震动,车殆绝大多数的可能是被关押在万钧司,望抒的法子不可取。
也许人家挖好坑等着我们跳呢,送死我不怕,白白饶上一个望抒,罪孽穷途。
“省着点用,霍霍完了再没处寻去。”
一瓢冷水泼下来,望抒嘬牙花子。哪天大难不死,我得跟着车殆混,有情有义,义薄云天。
呸,混个锤子,车将军还不知在哪儿受凌迟罪呢,我和倩姐得想法子救他。
“我去息事宁人司找宏迫问问,这漫天神界,只有他是我无话不谈的狗友。”
忙碌是自信的源头。息事宁人的公务说多也没紧张到脚不沾地,繁杂倒是真的。大事不劳伸手,小事做不来,宏迫过得那叫一个烧心,还是在外头跑自由。
守家守得索然无味,外派冥界做打工人的日子,被阎王爷天天捧着,哄着,那老大的阎罗给他当碎催,一个字——爽。
出门找小厮耍耍,连雨天憋得长蘑菇,就近发生的新鲜事都灌不进耳朵。
宏迫才走到影壁墙,一道厉影挡住了去路。
风声把废柴兜底后推了好几步,差点撞在玉兰树上。
“你干什么去?”
草泥——
赤衡真君横眉立目地睨视着他。
“大爷,小厮想我了,我去约会他。”
宏迫管赤衡叫大爷,他病了吧?
宏迫没癫没疯,这位大爷叫赤桐,他是真君用梧桐木做出来的替身。
赤衡常年不在家,唯恐别有用心之人扰乱秩序,所以弄个“傀儡”顶门面。赤桐不能对外展示,关于他的秘密,在息事宁人司知底的不超过三人。
赤桐与赤衡基本等于一个人,家里有什么动静,他会第一时间通知主人,而主人有何要求,他也会照办。
“让人把小厮请到咱家来,我吩咐后厨给你们办一桌。”
我想出去放放风,他来息事宁人司就没意义了。
近期,赤衡给宏迫出台了一个特别禁令:不许出大门。
我又不是待字闺中的大小姐,绑死我干嘛呀。
小家伙想刨根问底,根本挠不着真君的人影。平时大家长对熊孩子管得很宽松,上房揭瓦都没揍过他。
宏迫扪心自问:难道我干了什么错事,捅了大篓子?
心里爬着蚂蚁,宏迫忍不住试探,万一大爷一个没看过,我就捡个便宜。
“为什么不叫我出去?是外面兵荒马乱,还是我得了瘟疫能传染别人?”
“你忘了家里的规矩?”赤桐白眼他,“真君都为了我们好,让干什么照做就是了,知道得太多就成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