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这样多好,非得贼人使非智,就不给好人留活路。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找你?”
“如果你觉得不用当面掰扯清楚,你就省掉跑腿费了吧。”
鎏金起火的树叶林。绵延起伏的沙丘。碧蓝清澈的湖水。粗壮怪状的树干。凛冽干燥的风吹。
站在其间的雷衡,恍惚之际,还以为是在万丈崖鬼见愁的石蒜台边。
都是黄的黄,一个留住生死,一个留住生机。
衣袂翻飞的二人,相视一笑。
“你……”赤衡刚要说,又推让道:“你先来。”
现在扮优雅绅士,那天庭审,你可是大尾巴狼。
“车殆非死不可么?”
“早死早托生。”
“你混蛋!”
雷衡一拳出手,直击赤衡的面门。
赤衡负手而躲,不劝阻,与他过招,十几个回合下来,未分胜负。
“车殆都认了,你咋还没完没了的?”
车殆后生可畏,是仙族的预备力量,没头没脑就掉了脑袋,以后哪儿还有年轻人全心全意为天庭服务。
“我不杀冤枉鬼,请你给我一个正当的杀头理由。”
赤衡两脚一错步,升腾于高坡沙丘之上。
赤日炎炎,热风袭来,金沙金上金,黄树皇上皇。
“绚丽山河分久必合,大一统天下有助于黎民百姓安居乐业。”赤衡跪地捧了一把流沙,稍稍松手,流沙流满地,“车殆不计生死追求心爱,尝过苦果,等他转生以后,心智将大有改观。”
看似前言不搭后语,一个国家的命运与个人的生活质量实则息息相关。
苍白无力的感情,在家国情怀前面,不堪造就。
太阳的光辉永照亿亿兆年,月亮只是它背后残照的余光。
苟倩得知车殆即将斩首,她就抱定了共同赴死的决心。
她尾随囚车一路来到石蒜台,在千金铡刀落下的瞬间,她先死于刀下。
跟车殆死在一起,并不是出于所谓“爱情”,因为她,车殆落得如此下场,苟倩没脸活着。
“旧爱”不现身,孩子给偷走,车殆被砍头,她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死了,也许是完美的解脱。
她以为石蒜台的千金铡刀是断魂刀,断头就一了百了,不然以往掉脑袋的妖魔鬼怪岂不都能卷土重来。
身体痛过之后,她的魂魄飘飘悠悠地坠落,坏了,没彻底死去。
掉啊掉,她摔在了一蓬野草上,暗的光,坚硬的石块,静谧的死水。
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她看见了自己的走兽身躯,具体形容那就是一百分的犬类躯干。
惊恐,难过,平复,她“哇”地哭出了出来。
抬起爪子想摸脸,又下意识地退了回去,爬到汀边,水镜子一照,怪兽美女的模样出现在水中央。
绝望吧,憎恨吧,都有,她整个身体扑进水里拍打着。
害死了车将军,受到重罚,我入了轮回畜牲道,有什么不应该吗?
宣泄的过程当中,岩石壁垒上三个拙劣汉字“茶咔盐”进入眼帘,一个破山洞还有名字,看来是有主人的。
离开为好,免得生出事端。
口渴了,习惯性的“双手”捧水捧了个空,只得埋头去饮水。
看似清凉的水面,快接近时,一股子臭味刺鼻,积水变成了混浊的血水。
糟糕,此道非畜生道,应该是饿鬼道。
她退后了身子,排除杂念,再看静水,那里恢复如初。
饿鬼道走完走地狱道,更残暴的考验还在后头。
洪亮如铜钟的声音响起:“谁进了我的洞穴?”
一个穿着胡服的男人大踏步而来,一丈半的黄金木铁槊shuò握在手里。
怪兽美女着实把凶悍的北方汉子吓到了,倒退两步,问道:“姑娘,投错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