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菩萨驮个石蛋蛋过河,我非葬身湖底喂王八。
本王已对天发了毒誓:我若还阳,将带领族人远遁西域,不犯中原半步;我若食言,呼延这一脉,绝子绝孙。
“神仙,我不会再害人了。”
“说嘴打嘴,还是看你的实际行动吧,再死教不改,我第一个不能饶你。”
男神取出一件用金丝纱包裹的月白色男士中衣,淡淡的草木香沁人心脾。
“接着。”
送我?就我这膀大腰圆的糙汉子,哪配穿这么精致的汉服。
呼延垿俎的手心手背蹭腰带,我不缺衣裳穿。
“不许你玷污它。”
薄饼似的,摸着烫手,能看不能吃,毒性不小。
我要把它当祖宗牌位一般供奉在龙城,初一十五烧香朝拜。
“你怀揣着此物在阴曹地府搜寻卿醇将军的魂魄,找到以后衣服还给他,你的终极任务就完成了。”
我在阵前挑小卿将军于马下,人死了,鬼神也不能放过我。
呼延垿俎把包裹举过头顶,嗓音撕裂道:“鄙人不能帮你做这件事,让他的魂魄不得安生——我死。”
男子笑道:“你害得卿将军殒命,你不想找到他的魂魄,帮助他还阳吗?”
呼延垿俎醍醐灌顶,怪到镇远不来找自己索命,却原来仙凡两道通吃的卿苍有门路让儿子复生。
老家伙把布包紧紧贴在胸口,暗下决心,我就是真死了也要掘地三尺。
“实在没着落的话,有朝一日,你就把这件衣裳交给那个男孩子的姐姐吧。”
没头没脑,原来我后边还有接盘侠。
游河的男孩跟卿醇将军有什么关系,他姐姐又在这个故事里扮演着啥角色?
您费劲巴拉地把我拉到饿鬼道,为的是找个帮手寻觅小卿将军,我一个二不混子,在阴间人生地不熟的,明知没结果,您干嘛给自己找麻烦。
“我上哪儿去找他姐姐?”
“到时自然会指点你路径。”
此神明不是别人,正是被张磬淳带走的摩耶揭谛。
父子之间怎么立下的盟约,事到眼前,玉帝没有难为孩子,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一句临别赠言不给,走得干净利落。
摩耶揭谛从昏昏沉沉中醒来,看到晶莹雪白的洞窟,就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臧炙山的守护神,罗蜜桃花沟是一场情缘的开场地。
身材挺拔的张磬淳站在室中央,把玩着一杆红缨枪。
这件短小精悍的冷兵器,是矮他大半头的卿醇将军所使用的枪械,在他手里可不就是小玩玩意儿。
“索嘠呐卓真尊,”摩耶煞有介事地问,“你的背后目哪儿去了?”
张磬淳的手指摩挲枪尖,雪亮的利刃映照着他漆黑深邃的眼眸。
他很喜欢真尊的名号,听起来邪气十足。为爱我癫狂,人生难得如此放纵,畏首畏尾将一无所获。
“正常人哪有长四只眼睛的,二郎神才三只。”张磬淳戏谑道,“真要那样的话,卿醇没法子和我过日子,让他与我脸上的一双眉目传情,还是对着背后的俩窟窿放电?你就说吓不吓人。”
“你……你……”
你把多出来的那两只给剜掉了。
摩耶哆嗦着手,指着张磬淳说不出话来,都是神仙人,孰轻孰重最清楚不过。
一撇捺过,说得好像水煮白菜,摩耶心里自然不信。那一对水汪汪的好东西,到底作何用途,八成跟小卿将军有关。
“交代完事情,我就去闭关重塑真身。”
不等他再说,摩耶抢话道:“你闭关,我守门。”
重塑真身,不等于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骨架子有了,精卫填海地往腔子里填血肉。
以弥温生张磬淳之时,把脐带血和胎盘保留了下来,储存在观音菩萨南海普陀珞珈山的莲花池底,受日月精华的滋养,渐成血肉之躯。
用旧的身体先化为污水流放掉,新鲜的血肉要源源不断地注入。这个过程,无比艰难,又极其痛苦,而且绝对不能有外界的打扰与阻隔。
中途如有切断的话,张磬淳立时三刻就会飞灰烟灭。
凡事都具备两面性,好与坏,优势与缺点,有冒险才会有收获,重塑真身以后的张磬淳,修为将到达一个新的台阶,王炸不为过。
“稍安勿躁,迦蓝能够担此重任。”
摩耶泄气,头等大事,张磬淳自有万全之策的考量。
迦蓝乃神器,防护功能强过千军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