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走了,世界好像一下子安静下来,白鱼伸了个懒腰,和明堂慢慢走回自己的院子。
今天是个阴天,不过尽管如此也没阻挡白鱼的好心情,一边听着耳边落叶的哗哗声,一边打算着一会儿要好好梳洗一番,再睡个三天三夜。
路过一个篱笆小院时,他还摘了篱笆旁的一朵小花别在耳侧,柔软微凉的花瓣贴在鬓角,清浅的香气飘散开,白鱼舒服到简直要原地飞升。
他开心地指着篱笆围起来的竹屋对明堂笑的眼睛弯弯:“这里是之前想安排给你的院子,风景很好,只是太远了,我还在这住过一段时间呢,你想进去看看吗?”
明堂眼睛在他嘴角的笑上停了好一会儿,才去看他鬓边的粉色小花,风吹得花瓣颤颤巍巍,也将白鱼的长发吹散开,吹出一缕发丝,悄无声息地落在明堂手背,柔软至极地轻轻一抚便离开。
偏偏头发的主人无知无觉,摇头晃脑地问他:“去不去去不去?”
明堂浅笑回应:“好啊。”
这里竹屋也有个小院子,院中有一把摇椅被风吹的晃啊晃,周围的竹林葱郁苍翠,传来清香阵阵。
白鱼一挥袖子扫干净摇椅上面的尘土,假模假样谦让着对明堂说:“你要不先试试?”
明堂少见有今日如此外放的好心情,笑着抬手示意:“你请。”
其实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鲜活的白鱼,从前许多年远远窥得一眼已属不易,而现在这个只存在于记忆中的人出现在眼前,像幻境一般不真实。
明堂坐在一旁离得很近的石凳上,觉得现在环境虽简单,但也此时此刻,也十分适合斟一杯热茶,在这马上能放松一二的时刻与白鱼闲聊几句,互相熟悉,增进感情。
“那好吧,你怪好嘞,嘿嘿。”白鱼搓着手,甚至已经感觉到躺上去那一刻浑身僵硬的骨头放松的感觉,刚刚靠近两步,便听到山门处突然传来喧哗吵闹声。
白鱼:......啧!
明堂:啧!
白鱼侧耳去听,耳边的花随着他的动作顺着发丝滑落下来,也没力气再去理会。
细听之下他才分辨清楚,那是一个人悲愤的哭嚎。
声音由远及近,很快近在咫尺,一行人出现在院门外。
是南齐,还有泠如霜等浩浩荡荡一行人,中间推搡了个村民打扮的人。
青墟山脚下的村镇从前小的可怜,不过地理位置优越,东面是青墟灵山,南面虽是普通的山脉,也称得上依山傍水,便引得一些家道中落或干脆无家可归的人定居,青山镇便也慢慢发展起来,人口众多颇为富裕,镇子中心人们大多开商铺做生意,但周围是村落,人们还是种田生活。
再往远处,离得青墟山更远的地方,才越来越富饶。
那个村民原本布满沟壑,黝黑还带着油光的的脸因悲嚎显得狰狞。
他穿着褐色打过补丁的粗布衣服,干瘦的脸上,一双刁滑的眼睛四处打量。
南齐的脸刚刚掩下去暴戾,他扫了白鱼身后的明堂一眼,不敢过于僭越,面色显得有些不自然,他开口道:“掌门,去一旁的偏殿说吧。”
山脚的偏殿内。
白鱼坐在主位,明堂坐在他身边,两个人的脸一个赛一个得冷。
那个老民被安排到一旁的椅子上,眼神不老实地四处打量。殿中装饰不算华贵,但手边放着上好陶瓷烧制的茶杯,小桌子上摆放着温玉的花瓶,门口金丝楠木制成的梁柱发出幽幽香气。
他搓搓手,拿起杯子将杯中茶水一口喝下,不小心呛到了他猛地咳嗽两声,用手心抹了抹呛出口的水,冲白鱼干笑两声。
白鱼也抿了口茶水,道:“发生了什么,慢慢说。”
南齐给一个老民使了个眼色,老民意会,连滚带爬扑到白鱼脚边。
“仙尊,仙尊,救救我们吧!山底下,山底下有妖怪,死了十几个人了,小女……,小女也....”他掩面呜呜地哭,又喊:“下山帮帮我们吧,仙尊。”
白鱼听着神色认真起来,他问:“什么时候的事?”
“有好几天了啊,我们都被它折磨惨了。”他哭起来看不见眼泪,只干嚎,声音倒是大得很。
他这副样子就给人不可信的感觉,不过此事马虎不得,白鱼只得细问:“你看到他杀死了你的女儿?”
“嗯是,我的女儿啊,你死的好惨啊!”老人直接坐在地上,悲痛万分地拍自己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