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灵思在屋内仔细搜查了一遍,除了角落里堆了几件破衣服,连家具都只剩一个柜子,窗户连个窗扇都没有。
灵思隔着窗户喊:“你这窗户是什么时候没有的。”
杨福道:“是前日那个女妖怪打下来的。”
明堂看了一眼,木窗断口处已经钝了,木缝里发黑是往年的尘土落在那腐成的,甚至有的地方都被虫蛀了。
他说:“有几年了。”
杨福不敢对他使脾气,但还是憋红了脸反驳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白鱼往那扫过一眼,知道没冤枉他,看他样子想来是残余的那点子自尊心作祟,接着便换了个话题:“你女儿叫什么?”
“杨双。”
白鱼问:“哪个字?”
杨福:“我哪里晓得是哪个字,我又不识字,这是那丫头自己起的。”
虽说可怜杨福刚失去女儿,但他的行为实在令人不齿,方才种种也都看出他是个什么人——懒惰贪婪胡搅蛮缠,还满口谎话。
灵思最藏不住心思,鄙视地看他:“你肯让她读书?"
杨福看他年纪小,不满道:“你这个小和尚怎地这么小瞧人?”
白鱼听他这样说新奇地看他一眼:“你让她读的书?”
杨福缩回脖子:“这丫头自己偷学的。她从小就不听话,鬼机灵。”
白鱼“啊”了一声,又问他:“那你平日里喊她什么?”
杨福道:“她从出生就没了娘,我也不识字,就喊她丫头。”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跑回屋子,爬上土炕,在褥子底下翻了许久,找出一张极薄发黄的纸来,纸上面写着“杨双”。
杨福拿着纸出来走到白鱼跟前,往下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把那张纸递给白鱼,讨好地笑:“这是她小时写的,也不算小了,学了几天后写的,还瞒着不肯告诉我,要不是我自己看见。”顿了顿,他又说:“想来她老爹混成这样,她应当也没啥天分,肯定也学不到什么,丫头说这上面的两个字念‘杨双’,仙师,她这字写的怎么样?"说到这个时,杨福眼里带着点期待。
白鱼捻着这张纸,看着他这幅模样,盯了那张纸好一会儿,说:“好字。”
杨福挺高兴笑了两下,又问:“这名字是什么意思啊,仙尊?”
白鱼思索一会儿道:“是家里往后银钱越来越多的意思。”然后将写着名字的纸还给他。
“还有这么个字啊,哈哈。”杨福高兴地拍掌大笑。
妄念灵思已经出来了,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明堂没把视线放到杨福身上,白鱼也学着他将头偏到一边,等他乐够了,又问:“杨双…今年多大年纪?”
杨福道:“丫头今年..有十六了吧。”
他将白鱼领到柴房前:“这是小女的屋子。”
正要打开门被白鱼制止:“收拾衣冠冢的时候你去过了吗?”
“去了去了。”
“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吗?”
“没,她就一些衣服。”
白鱼点点头:“行,我们不进去了。”
“你家里做豆腐?”明堂随着白鱼又回到正屋窗前。
“对。丫头做。”他说完,又看看面前几位的脸色,叹气无辜道:“她做完拿去卖,不然我们吃什么?
白鱼回过头;“你昨日亲眼看见那个女妖吃了你的女儿?”
杨福纠正道:“是前日!前日夜间。”
前日傍晚时分,云逸被黑袍人分食,而杨双死于夜间,若说是同一种魔干的,动作快点,时间上倒是来得及。
如此血腥残忍也确实像是魔物所为,但魔物出世必有缘由,为何偏偏是杨福的女儿,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还有杨福说那食人妖怪是个白发女子。
白鱼思索着,发出去一道传音,他问对方:“最近青山镇出现过妖或魔伤人事件吗?有几例?”
对面很快回信:“镇边缘一家贫户,家中男性名杨福,卖豆腐为生,其女死状凄惨,恐为妖魔所致,但并未上报。事件正派人暗中调查,其余再无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