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查办就得先去现场,妄念灵思两个小辈走在前面,白鱼这个老不要脸的缩在两人后面跟明堂咬耳朵。
白鱼:“明堂,我不准备真让两个孩子掺和进来,糊弄糊弄,过两天找个理由让无形领回去算了。他们现在要查便查,咱俩跟着就是。”
明堂低头配合白鱼身高:“好。”
白鱼一行人先去了坟场,那里熏天的血腥味已经被风刮散了,但是空气中仍然飘着很清晰的湿土的腥气。
原来地上的碎肉已经被不知名的鸦雀叼食过半,剩余的连着骨茬。血液干涸,显得土地颜色更深。
“这里是先前遇见黑袍人的地方。”
灵思指着那个大概呈现人形的地方,颤抖着问道:“这...这是?”
白鱼在一旁贴心解释:“云逸。”
灵思愣了两秒,白着脸找了个树根去吐。
白鱼已经先一步将自己的剑立在林中,剑意环绕四周,一旦发生什么他立刻便会知晓,所以此刻并过多担心,他甚至装模作样地查看树丛和草后,转了一圈最后自己给自己下结论:狗屁都没有。
明堂也探查者林中的动向,防止黑袍人再次出现。
白鱼又环顾一圈之后问:“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妄念仔仔细细打量每一寸土地,应道:“没有。”
正当妄念提议去周边的镇子里看看时,坟场入口处传来唢呐吹奏的丧乐,伴随着男人粗犷的嚎哭。
人群很快走近,为首号丧的人看起来有点眼熟,白鱼心下一惊:豆腐!
那人也看见了白鱼,连滚带爬扑到白鱼脚边,大喊:“仙尊,仙尊救命,救命啊,救命啊!!”
他语无伦次接着道“有,真的有,救命啊!真的,这次是真的,真的有,救命啊!!!”
杨福是前两日南齐带来的那个哐哐磕头砸白鱼脚背的人,现在正趴在地上,搂着白鱼小腿哭。
明堂放下手,拎着他的后领,让他立正。
杨福立刻又软到下去。
白鱼任劳任怨地把人扶起来问:“发生了何事?”
杨福颤巍巍道:“真的有妖怪,真的有,我的女儿!我的女儿被吃了!!我可怜的女儿啊!!”
白鱼劝慰:“先别急,慢慢说。”
妄念和灵思此刻也围上来。
原本抬棺吹唢呐的人本来是杨福一起喝酒赌博的混友,看见面前这几人气势非凡,绝不好惹,立马便扔了东西四散着跑了。
杨福扬着手哭骂:“你们这群没义气的!”
薄薄几片木板钉成的棺材落在地上直接散开,露出里面折叠得不算整齐的麻衣,和一个带着斑驳血迹的布包。
灵思疑惑:“衣冠冢?!”
杨福直接又滑在地上大声嚎哭:“女儿啊,我可怜的女儿啊!”
他情绪不是很稳定,说话颠三倒四,口齿不清,事情说的也混乱。白鱼很费力才从他口中大概了解出一个来龙去脉。
那日南齐嫌他没起什么作用,没给钱财不说,他还挨了好一顿拳脚。杨福脾气暴躁踹门进屋,连喊好几声也不见女儿应他,拿着木棒转着屋子绕了三圈。没找的女儿,到是找着不知何时藏起来的一坛酒。他三两下喝完倒头就睡。半夜间迷迷糊糊听到尖叫声,杨福翻了翻身不准备理会,不经意睁眼却看见那扇破了的窗户边上站着一个人影,他心里害怕,算做喝酒喝出的幻觉继续睡,第二日便见窗外那一大滩血迹。
因为死状实在凄惨,躯体破碎,甚至所剩无几,再加上他实在胆小害怕,不敢留这样的东西在家中,索性直接下葬。
那不必多说,布包里就是他女儿了,但那布包松松垮垮的,没有一个面盆大小。
无人拆开那布包,但这种时候两起事发生的时间距离如此之短,情状如此相似,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一人所为,妄念问他:“你可曾看见其形容?”
杨福回答道:“是一个瘦弱的女子,长发灰白,散于后肩,有风吹起时张牙舞爪,十分可怖。”
妄念和灵思暂且没给出什么反应,倒是正认真打量棺木和布包的白鱼听后跟明堂对了个眼神。
什么情况?哪里来的女子?
妄念提议去杨福家看看情况,可棺木裂开,不能放任这情况不管。
杨福本想就这么埋了算了,还是白鱼拍拍指尖上的土,指挥妄念和灵思,让他们修好木棺,刻碑停尸。
妄念灵思很快忙活起来,杨福松开白鱼匍匐在地上放声哭号
不算小的风卷着草屑,吹过明堂和白鱼的衣服,白鱼指尖感受着北风,在这样悲怆的哭声中,说不出内心是什么感觉。
杨福家破旧荒凉,有一口水井,满庭落叶。
还有一个泥泞潮湿的羊圈,里面只有一只小乳羊,还不到人的膝盖高,一身卷曲洁白的毛,在里面饿的咩咩叫,只能从木板缝中钻出脑袋,扯着脖子去啃长在羊圈旁的一颗矮树的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