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吃过了饭，顾念念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反倒是二夫人，首先提出了心里的疑问。

“娘是个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妇道人家，很多东西娘也不懂，但是，娘还是想问一嘴，那个金公子，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倒是给顾念念问住了，她犹豫了半天，只好含含糊糊地说他来头不小，至于到底是什么来头，不是她不想告诉二夫人，实在是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二夫人看出了她的为难，只以为她不想说，就直接岔开了话题：“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看看这段时间以来，你帮着城里百姓做了那么多事情，但是真正感激的人又有多少？”

“还是有很多人是心怀感激的。”

“是，有不少人确实是心怀感激，但是，这些人却又很容易被人利用，只是简单的忽悠，就能够把矛头指向帮他们的你，你知道我听说你被他们找麻烦的时候我有多担心吗？”

“娘说这些，不是说你做得不对，而是想告诉你，这个世道不太平，因此无论做什么，都要留个心眼儿，多一重防备总是好的。”

顾念念知道二夫人是为了自己好，而自己做的事情也确实是走一步看一步漏洞百出，确实没有考虑到多种情况下的结果，但这也不能完全是她没准备好，而是疫情来势汹汹，几天时间她能做到这种程度，她自认已经突破了她的极限了。

瞧着顾念念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二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娘说这些不是怪你，只是太担心了。不过，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娘都是支持你的。”

顾念念嗫嚅了半天，终于开口：“娘，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说。”

二夫人感受到她的严肃，也正襟危坐起来：“你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要做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娘，你会觉得我疯了吗？”

“你先说是什么事情。”

“我，我想重建秩序。”

顾念念黑亮亮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二夫人，眼中有紧张，有忐忑，有不安，却没有动摇。

二夫人叹了口气，仿佛心里有一块大石头落地的感觉：“我这些天心里就不踏实，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呢，就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大志向，以前作为妻子，我只盼夫君能够出人头地，后来，你父亲离世，我只剩下你了，作为一个母亲，我希望你能够平安幸福，可是……我却没有保护好你。”

二夫人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架子边，在找着些什么：“你说的什么社会秩序，娘不懂，但是你父亲当年跑前跑后，除了做生意之外，倒是也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哦，在这里。”

二夫人拿出一个书册，用手轻轻拂过封面，满脸怀念之色，她把书册递给顾念念：“拿去吧，或许对你有用。”

在顾念念要走的时候，二夫人又叫住了她：“念念，这条路不好走，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娘，我不会后悔，就算我要走这条路，也会用我自己的方法。”

顾念念拿着二夫人给的书册回到自己的房间，小心点上蜡烛，借着烛火翻开书页。

看着页面上的文字，顾念念只觉得背脊发寒，这可不是什么厉害的生意经，而是一本名册，名册上记录了很多人，从政的从商的，他们都是做什么的，遍布大江南北……

她那个没见过面的便宜爹，在干的可是杀头的买卖啊！他们甚至私藏了一批兵器！

能在顾老爷子手里抠出钱财来干这些烧钱的买卖，他爹真的是好手段啊！这让顾念念不禁怀疑，有这等手段的顾家二爷，真的是病死的吗？

越是翻看，就越是觉得她那个便宜爹深谋远虑，难怪二夫人觉得她做事不够周全，这有珠玉在前，她的那些小手段自然就看不上了。她娘也不是一个普通的角色，能够在她爹死后不染分毫，还能够将这册子保护下来，至少也是有点见识的，这在如今的社会便是十分难得的了。

在一顿胡思乱想中，顾念念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在梦中都在好奇，顾家二爷，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顾念念自打有了一些野心极大的想法之后，就愈发注重自己的形象，也开始逐步观察选择，决定组建一批自己手里的人。

在又一次和金思玄在城墙下见面之后，顾念念决定再次试探一下对方的身份。

“这是最后一批粮食了，你之前给我的药材单子，我也弄来了不少，什么时候给你送过来。”

“下次吧，人手有限。”

顾念念和金思玄这段时间都是通过鸽子联络的，每次都十分简要，没有废话。

“哎？赤剑草？这个药你竟然弄到了！这可是大俞境内没有的，很难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