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晃得人眼睛疼，天气又热，马路边上的茶棚却门可罗雀，赶路的人都行色匆匆，脸上都是赶路的疲惫，连坐下休息一会儿，喝一碗凉茶都舍不得。

店家坐在棚子里瞌睡虫附体，一边迷迷糊糊地点头，一边还不忘记打扇子驱赶小飞虫。

这时，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了摊位旁边，一下子让店家来了精神，连忙起身。

只见车夫停稳之后，从马车上面跳下来一个高大的男人，转身从车里面扶下来一个年轻的女人，女人一副妇人的装扮，一眼就能看出二人之间的关系。

“店家，上两碗凉茶。”

男人说完扔给店家一串铜板，店家接住一数，整整十枚铜钱，连忙说道：“客官，这太多了！”

“辛苦店家给车夫也上碗茶，若是有饲料也辛苦喂一下马，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让马也休息一下。”

女人笑着让店家收下，顺便给了一个下台阶的说辞，店家掂了掂手里的铜板盘算着还能剩下三个当小费，倒也不算多就收下了。

“没想到坐马车赶路也这么累。”

顾念念走到一边的茶桌边坐下，一边活动着自己的肩膀和脖颈，一边向男人吐槽：“你也坐了这么久，怎么不见你这么累呢？”

“我平日里都是骑马的，肯定要比你皮糙肉厚的很，马车这点摇晃还不至于多难受。”男人见店家来上茶，就顺势止住话头，将茶碗往对方面前推了推：“喝点茶水歇一歇吧，这茶水里加了消食的山楂，多喝一些你的肚子还能好受一点。”

“你怎么知道？”顾念念捧起茶碗，里面的茶汤呈淡褐色，店家将茶叶都已经过滤出去了，看上去清澈干净，从表现上很难猜到是用山楂煮过的。

“我……”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金思玄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我之前……赶路的时候，喝过这些路边的茶摊……”

男人说话的语气明显不对劲，结合他说是之前赶路的时候喝过，顾念念立刻就想起了他是怎么流落到南城的，想来也是只有那段时间的遭遇，才能让一个身份高贵的人，开始接触到这些平民的食物了。

顾念念捧起茶碗喝了一口，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才勉强咽下：“这也太酸了吧！怎么不加点糖调和一下？”

还不等金思玄回答，店家突然开口接住了话茬：“客官说笑了，糖这种东西可精贵呢！哪能放在这种粗茶里呢！”

“客官一看就是体面人，见过世面的，这是打哪儿来，到哪儿去啊？”

话匣子一打开，店家就收不住了，顺口就问出了哲学三问中的经典两问。

顾念念听了店家的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同时不着痕迹地看了金思玄一眼，金思玄接收到信号，顺势搭话：“我们从秦杨府那边过来，要去京城投亲。”

“哎呦？你们从秦杨府过来的啊？”店家突然张望了一下，然后朝他们俯身，挤眉弄眼地说：“我听说秦杨府那边出了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原本那边疫情严重得很，上面都放弃了，把百姓扔下就跑了，谁知道这时候来了个大人物，手腕那叫一个厉害，掏钱掏人，直接将疫情稳下来了。”

说着突然开始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听这里一来一往的人说啊，那大人物不仅是个女人，还是来自天上的神女，是老天爷见不得百姓疾苦，才让她来到人间解救万民的！”

“咳咳咳咳……”

“抱歉，我呛到了。”顾念念听到这个说法是一点都没防备，一口茶水呛到了嗓子眼儿，金思玄一边顺手给她拍背，一边对店家的话做出了充分的肯定。

“说是呢，不过我们是没这个福气，虽是从秦杨府那边过来的，但和府城相距甚远，只听说那边百姓的日子比之前好过了很多，我们要不是要去京城投亲，肯定要去府城看一看的。”

“去京城投亲啊？”店家又开始发挥他迎来送往的八卦能力：“其实要我说，京城那边要是没什么家私，倒不如让亲戚来投奔你们，我这儿来来往往的客人多得很，京城那边儿，啧，听说现在可不大安定，不如秦杨府的风评好啊！”

“是吗？”顾念念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反问：“可是我堂哥托人带信，说他那边现在过得不错，那边的生意需要人手，我们这才想要过去看看的。”

“那可能是夫人的亲戚有本事吧，反正我这儿听到的消息可都不太乐观。”店家说完又笑了笑，想起这二人是要进京城的，自己却劝他们回去，这行为不太好，于是出言解释：“反正我也是道听途说，客官别介意啊，别介意……”

“没事没事。”金思玄摆摆手：“我们也是先过去看看，若是能有一个好出路就留在那边，要是不行的话，我们再回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