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喜欢的城墙上远眺,顾念念的脑海中都是金思玄一板一眼说自己做不到的画面,说实话,没有感动是不可能的,但她一直以来的成长都时刻警惕着她,越是容易沉迷的东西,就越是容易是陷阱。
她在孤儿院中的时候不是没有被领养过,她曾经被一对夫妻领养了一年之久,他们对她很好,可以说是视如己出,但那天他们用一个棉花糖诱导她上车之后,直接将她送回了孤儿院,原本那天他们给她穿了漂亮的新裙子,她本来以为是要带她去游乐园的,谁知道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她曾经真的以为自己有了一个完整而美好的家,可惜,一切都是泡沫。后来她听说,那对夫妻怀了孕,生了一个男孩儿。而她,也早就被遗忘了吧。
自那以后,对于甜蜜而美好的东西她都会特别警惕,唯独一次例外,就是放下一切去临国救人的那次,虽然说不上是甜蜜,但那时候的她真的特别想要知道一个答案,可惜在把人救出来之后,她反而怯步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念念没有回头。
“御书房没有人,臣就知道陛下肯定在这里。”
白雪茶稳步走到了她身后站定:“一旦有什么困惑,陛下就喜欢站在这里一个人消解,有时候,不必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没准说出来,臣下能够为您解惑呢?”
她的话把顾念念逗笑了:“你可别贫了,你见到金思玄比我还震惊吧。”
“说实话,是有一点。”白雪茶摸了摸鼻子:“之前陛下只说和他是合作利用的关系,我就没往深处想,如今开来,虽始于合作,但也难免动情。”
“陛下呢?他是怎么想的现在众人皆知,那陛下又是如何想呢?”
“雪茶,我不知道。”顾念念用回了“我”这个称呼:“我知道,如果接受临国的藩属国请求,对于我大秦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我大秦的威仪会更上一层,可是,对于他来说,史书之上会如何记载呢?”
“一国亲王委身后宫,史书之上、后人口中,我会是威震四海的女帝,而他,会被写作小人、佞臣!”
城墙上的风十分喧嚣,将旗子刮得烈烈作响,顾念念把手放在城墙上,抚摸着手下的青砖,目光看向远处,这一刻,她的身影孤独又落寞。
“小姐,”白雪茶也叫回来她们之间最开始的称呼:“我原本以为小姐不愿是因为不喜欢,却原来,是心疼他。”
“如果小姐不喜欢而不愿,我不会多说一句话,但若是小姐的顾虑是这个的话,其实完全不算是问题。”
顾念念终于把放在天边的视线收了回来看向白雪茶,想知道她要说什么。
白雪茶也很认真地表示,你们两个明明对彼此都有情,何必因为后世不知道哪里的评价而委屈自己?若是因为心疼他而枉顾他的心意,不是将他的一片赤诚扔进泥沼吗?
何必委屈?何必拒绝?
不得不说这真是两个好问题,顾念念躺在床上,瞪着双眼无法入睡,这两个问题不断地在她脑海中盘旋,干脆直接坐起身,偷偷换了衣服溜去了和敬殿。
她蹑手蹑脚地摸到金思玄的房门外,利用小铁丝轻轻勾起了门栓闪了进去,看着金思玄平稳地熟睡,一股气闷涌上心头,直接伸手把正在睡觉的男人直接摇醒。
金思玄其实早在有人在撬门的时候就醒了,但想先装睡看看来人是谁?有何目的?却不想来的人竟然是顾念念,还直接把他摇起来了!
他一睁眼就和对方在淡漠的月光里对上了,望进一片深海被镇住,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两双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顾念念把人摇醒之后就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过来找人了,两个人就这样对着坐,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金思玄坐了起来披上衣服,将没有关好的房门关上,顺便点燃一盏烛台,牵起顾念念的手,感觉到凉意略微皱眉,起身又把敞着一条缝的窗关上了,把顾念念赶到床上,塞进被子里。
“大晚上穿这么单薄就过来,也不怕生病?”
金思玄是知道顾念念很不喜欢喝药的,生病的时候极度逃避喝药,而现在虽然是夏季,但也快要夏末了,再加上深夜,气温难免会低,很担心她生病。
顾念念缩进还带着男人温度的被窝,看着男人忙碌一圈又坐在自己对面,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自己是为什么要过来这里?好在疑惑没有存在太久,很快她的理智就又占领了高地。
“金思玄,宋之遥说你们都有一个本国的名字,是吗?”
见到男人点头,顾念念十分疑惑:“你的本名叫什么呢?我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金思玄嘴角扯了一下:“我从来都不提,是因为我不喜欢那个名字,那个名字是那个男人给我取的,他本来就不喜欢我,就连所谓太子的名分都是他迫于压力才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