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一握紧了母亲的手，身上的衣服浸染了鲜血，她死死地盯着，像是要将这一幕刻进脑海。

“爸爸，你是强大的忍者对吧，你救救妈妈，求你了，救救她……”

真一以一种沉默的姿态应对，他看着伊一咬紧了下唇，却倔强地不让眼中的泪流出，那双诅咒的眼睛倒映着他的面容，那双三勾玉红得发亮，像是含着泪。

他本以为，远离了忍者世界的奈子会过得很好——她嫁给了一个爱自己的人，组建了新的家庭，还有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连他的女儿伊一也过的很幸福，他会一直守护她们，直到为家族死在战场的那一刻，他的孩子不必承担失去父亲的悲伤，也不必为了仇恨手染鲜血，他会暗中注视着她们的幸福。

但，弱小是原罪。

只要活在世上弱小者便会被强者剥削，他无法长久地注视她们，为她们抵御伤害。

因为他的弱小，奈子死去了，但她将女儿托付给了自己。她与他的孩子是个聪明的人，他会培养他们的孩子，让她足够强大到不惧一切风雨，为此，这双汲取痛苦而成长的眼睛还需要更多的养料。

真一闭上了眼，好像有眼泪滑下，闪烁在伊一模糊的视线里――那是伊一无法理解的。

“伊一，认清现实！奈子已经死了！但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活着，你很期待他吧？”

他将一柄苦无扔到了伊一脚下，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伊一的手颤抖着，巨大的悲伤淹没了她，来不及思考真一话语中透出的对她和母亲的熟悉，她拿起了那柄苦无，在母亲的肚子上犹豫不决地举着。

“伊一！”

她的手又抖了几下，“我、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伊一，你没有时间犹豫，就算悲伤到了极点也要保持冷静，无用的迟疑只会带来另一个悲剧！”

伊一闭了闭眼，脑中的思绪乱成一团，她看着母亲开始发紫的脸，柔软的肌肤被锋利的苦无划破，鲜血顺着手腕流下，她恶心得有些想吐，但她只是强迫自己不要移动视线。

冷静、冷静！不要抖，会伤到脆弱的孩子的，不要抖啊！该死，为什么止不住地发抖，太懦弱了，自己。

那个孩子在鲜血淋漓中出生，伊一小心地剥开胎衣，“是弟弟……”

小小的孩子的呼吸细不可闻，伊一还没来得及高兴，孩子就在她手中渐渐冰冷，就像是母亲的温度。

“爸……爸？”

伊一的表情彻底凝固了，“弟弟……死了？……死了？”

“……伊一，你记住，这就是忍者的世界。”

真一的手落在她头上，头顶的力道与温暖和手里的冰冷形成鲜明的对比，伊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忍者的世界……”

“成为忍者才能拥有保护所爱之人的力量，但忍者的世界里充满了生离死别的悲伤。伊一，你可以放弃宇智波的姓氏，我可以为你安排一个远离鲜血与刀光的生活……”

“你要怎么选？”

……

伊一低下头，卷曲的黑丝短发遮挡住了她的脸，血红的眼中两颗勾玉成型又迅速溃散，再抬头时，眼睛已经重新变成了黑色。

“我想，成为世上最强大的忍者！”

真一看着伊一做出了预料中的决定，心情反倒有些复杂，将她带入忍者的世界是正确的吗？族中没有人知道这孩子开了写轮眼，他也还年轻，可以庇护她很久，但……

想到了奈子，真一的心再次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