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成收敛了一些笑容,但眼底的笑意并未消散。他看着曾珂的眼睛,神情认真了一些,还带着点无奈:“师妹,我知道你今天把我叫到这里来,一定想拿些什么东西或者证明给我看,以此来彻底拒绝我。可到现在,除了一堆‘看不见的朋友’和一个很玄幻的‘狐妖’,你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拿出来给我看啊。作为律师,我是不是能暂时认定你的陈述‘证据不足’,进而判定……你的拒绝暂时无效?”他说着,目光坚定,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竟然站起身来,向着曾珂走近了一步。空气中,几个刚刚还在笑的鬼魂瞬间安静了,一个个坐在地板上,仰着头,脸上露出标准无比的“前排吃瓜”表情,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
“你……你想干嘛?!”曾珂被他突然靠近的动作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背脊撞到了冰凉的墙上,语带惊慌,“别靠这么近!再过来我……我真的会打人的!我练过!”
段天成停下脚步,但目光如炬,牢牢锁着曾珂。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倾尽五年来的所有情感,声音低沉而饱含真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妹,我喜欢你,从五年前第一次在学院辩论赛上看到你就喜欢。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才能让你明白这份重量……也许这样说你会觉得重,”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但如果真能和你在一起,哪怕现在立刻死掉,我段天成也觉得值!”
“胡说八道什么!”曾珂又急又恼地打断他,心跳快得不像自己的,“你一个大律师,大好前程,多少女孩排着队喜欢你?为了我这种……根本不值得!”
“不!值得!”段天成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从来没觉得谁比你更值得!就算你现在对我没有那种感觉,也没关系。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追求你、证明我真心的机会?你可以设置任何考验,随便你怎么试探,我都愿意接受。”
曾珂被他逼得无处可退,身体里紧绷的那根弦几乎要断裂。“段律师,你别逼我……”她的声音透着一丝虚弱和混乱。
段天成捕捉到了她语气中那瞬间的松动,心头一热,立刻乘胜追击:“那……那你现在别急着拒绝我,就当给我个机会,行不行?我不会给你压力的!”
“我……我……”曾珂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混乱。灵异身份的“底牌”被当成了笑料,凶恶的狐妖苏景程也在劝她答应,现在所有的“护身符”和“拒客令”都失效了,面对这样固执又满含深情的告白,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招架,只能嗫嚅着,“……我不知道……”
“好!”段天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反悔收回这点不确定的回答,语速飞快地说,“那就先这么定了!说好了啊!袋子里有洗好的草莓和车厘子,你记得吃点水果。我……我先回去了!早点休息师妹!”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快步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迅速消失在门口,发动很快远去了。
独留下心乱如麻的曾珂和六个还在回味精彩“现场直播”的鬼魂。
“我到底该怎么办啊……”曾珂无力地靠在墙上,闭上眼,只觉得脑仁都在嗡嗡作响。
这时,“老好人”老张的鬼影率先飘近了一点,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腔调:“老板娘,我说句实在话啊,这姓段的小伙子是真不错。他第一次来这里找你的眼神,我们几个就都看出来了,赤诚!实在!值得你好好考虑一下的!”
曾珂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老张!刚才要你出来的时候装聋作哑,现在倒跑出来说风凉话!”
“小珂,”知性温婉的茜姐也飘了过来,看着曾珂打趣道,“这次呢,姐真得站老张这边了。小伙子诚意是够的。”
“茜姐!”曾珂哀嚎了一声,“你也跟着瞎起哄凑热闹!”
小鬼小伟也飘到曾珂眼前,小脸上满是认真和懵懂:“小珂姐姐老板娘!这个叔叔……哦不,这个姐夫我认啦!他人真的好好哦!而且每次来,眼睛都只盯着小珂姐姐你看,那眼神……嗯……嗯……‘拉丝’了都!”
这下曾珂更是哭笑不得,脸都臊热了:“‘拉丝’?!你个小鬼头知道什么叫‘拉丝’?从哪学来的词儿?”
小伟仰着小脸,一副“这都不懂”的可爱表情解释道:“我怎么不懂啦?电视上看的!哥哥看姐姐眼神拉丝,那意思就是他可喜欢可喜欢姐姐你啦!你们就这样对着看,一直看,看满七七……四十九天!就能生宝宝啦!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哟笑死我了……” 屋内五个拥有成熟心智的成年鬼,瞬间被小伟这天真无邪、逻辑爆炸的言论再次集体笑翻在地,捶胸顿足,连一向稳重的老张都笑得直拍大腿。只留下小伟一个未成年鬼魂歪着头,困惑地看着这群笑得毫无形象的长辈:“有什么好笑的嘛?我说错了吗?”
曾珂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虾子,心头羞恼交加,濒临爆发边缘:“够了够了!你们几个都给我闭嘴!我现在自己这副样子都搞不定,要能力没能力,要时间没时间,指不定哪天真没了!哪还有心思去琢磨什么谈恋爱!少在这儿乱点鸳鸯谱!”
王茜飘近了些,声音带着了然的笑意:“小珂,你呀,跟我们朝夕相处这么久,你这点小性子我们还不清楚?你想想,你是不是只对真正熟悉亲近、不太当外人的人发脾气?我看你今天对人家段律师那叫一个凶巴巴,就差没上脚踹了。这不明摆着嘛,你潜意识里,压根儿就没把他当外人了呀!” 她还在尝试用歪理说服曾珂。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磁性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啧啧啧,有道理。我看这个穿红衣服的美女……说得挺对。”
鬼影一闪,苏景程那挺拔的身影已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房间中央,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坏笑。
“嗷呜!” “戒备!” 众鬼立刻炸毛,虽然攻击力仅限于“吹阴风”,但还是瞬间摆开了防御架势,将曾珂隐隐护在后面,房间温度骤降,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行了行了,省点劲儿吧各位。”苏景程随意地摆摆手,神态轻松得仿佛在赶苍蝇,眼神里带着绝对实力的不屑,“就你们这点道行?小爷我真想动手的话,你们再修炼个千儿八百年也是白搭。喏——看好了,”他说着,像是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熟悉的小盒子,手腕一扬,精准地扔向曾珂,“物归原主。”
曾珂下意识接住盒子,入手冰凉。看着眼前这个妖孽,心头滋味复杂:“苏景程?你来干什么?” 戒备仍未放松。
“哎呀,忙得很,跑腿三件事呗。”苏景程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优哉游哉地数起来,“一呢,看你哭天抢地挺可怜,小爷我大发慈悲,来还东西。”他眼神瞟向曾珂手里的盒子。“二呢,凭良心给你个友情提示。刚才外面那姓段的小律师,我看他眼神都黏你身上揭不下来了,情真意切那个劲儿,啧啧。在我们狐妖一族阅人无数的标准里,这种男人稀有度堪比九尾,绝对值得你托付终身,过了这村儿真没这店儿了!”他语气难得带了几分认真。接着竖起第三根手指,“这第三呢,就是……就是……”
曾珂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直接打断:“行了!成语憋不出来就别学人家掰手指头数一二三,尴不尴尬?憋了半天就憋出个‘就是就是’?”
苏景程被噎了一下,也没生气,撇撇嘴:“行行行,小爷不跟你一般见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小爷我今天说的话,你给我认真记在心上。虽然平时爱逗你,但关键时候,小爷我绝!对!不!会!害!你!”他特意把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听着,你这天赐的姻缘,要抓稳!别犯傻!”
“然后呢?”曾珂冷笑,旧事重提,“按你家族谱,一直生到女儿为止?苏家的好工具人?”她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苏景程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瞬间淡去,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焦虑:“曾珂!你别不识好歹扯远!现在的形势……远比你想象的危险十倍!一个不小心,别说你和我,整个东江,甚至更大范围,都可能要跟着一起倒霉玩完!懂吗?!”
“少来这套危言耸听!”曾珂越听越火大,根本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不过是个朝不保夕的凡人阴差,指不定明天就完蛋!你苏大妖狐法力高强,大不了再换个人来做这阴差!再大的祸事说到底都是我一个人的责任!跟你一个高高在上的妖怪有半毛钱关系?东江没了我这阴差,难道就不运转了?”
苏景程被噎得一时语塞,神色间挣扎犹豫,仿佛被无形的规则束缚着无法透露更多。他烦躁地抓了下头发,只能梗着脖子硬邦邦地强调:“还真……真TMD可能是这样,多的我不能说,但是你要知道有一股不弱于我们的势力想通过抓冤魂吸精气的方式修炼,然后取代妖狐一族成为华夏守护者,所以如果阴鬼差做不好的话真有可能生灵涂炭也说不定。”
“你少来,危言耸听谁不会?”曾珂越听越气,根本不想再废话。“你们都出去,今天谁也别来烦我,都别来!!”
进了房间的曾珂越想越气,干脆把枕头盖在头上。
“我能接受段师兄吗?好像也不那么讨厌他,但是说喜欢又谈不上吧?”
真正静下来后,又开始思考今天的问题。阴灵戒,对,阴灵戒,今天苏景程说阴灵戒里加入了灵气,那戴上试试吧。刚把戒指套在手指上,一阵清凉的气息就传遍全身。
“这就是灵气的感觉吗?好像真不错呢。”灵气入体让曾珂一阵舒爽,随后躺在床上渐渐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