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苏景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幻想,“想什么呢?小珂珂,睡糊涂了吧你?大白天的做什么春秋大梦?”他夸张地摇头摆手。
曾珂眼神一黯,不放弃地追问:“那……像你妹妹那样……总还有一点点可能吧?”火苗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苏景程斩钉截铁地否定,“与其瞎琢磨这个,不如挑个好枕头,躺平了好好睡,梦里什么都有!”他毫不委婉地浇灭了那最后一丝希望。
曾珂的头垂得更低了,巨大的失落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苏景程锐利的目光扫过她紧绷的肩膀和低垂的眼帘,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慢慢沉淀下来,换上一种难得的认真:“嗯?是不是还想问……”他精准地捕捉到她心底深处那团挥之不去的阴影,声音低沉了几分,“……要强到什么地步,才能亲手干掉那个……李月欣?”
曾珂猛地抬头,瞳孔微缩——他怎么知道?!那段关于王茜灰飞烟灭的惨痛记忆,确实是她心底最深的刺,复仇的念头日夜啃噬着她。
“我知道很奇怪吗?”苏景程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语气恢复了淡然,“那个叫王茜的女鬼跟你交情不浅。她没了,你想替她报仇,这难道很难猜吗?”他向前一步,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小珂珂,带你来这里,就是要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的。那个老道士,凌珏,我看他就挺合适。”
“给我找师父?凌珏道长?”曾珂想起那个仙风道骨但也高深莫测的老道,有些难以置信,“你之前不是说……他没什么真本事?”
“那是跟谁比!”苏景程翻了个白眼,一副“你这脑子怎么不开窍”的表情,“是,他跟我比那是天壤之别!但跟你比呢?”他指了指曾珂,语气不容置疑,“他教你?那绝对绰绰有余,跟神仙点化凡人差不了多少!”
曾珂还欲再问具体办法,苏景程却已不再理会她。他转过身,对着那幢荒凉死寂的破败别墅,中气十足地一声暴喝:
“凌珏——!滚出来!”声浪滚过空荡的荒野,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张扬。
“放肆!何方狂徒在此喧哗?!”
“大胆!竟敢直呼道长法号!”
瞬间,几条敏捷的身影“唰唰唰”地从别墅残破的门窗缝隙中闪出,个个手持法器,或利剑,或铜铃,或木尺,目光警惕且带着怒意,瞬间将苏景程和曾珂围在了中心。
人群之后,凌珏道长才不疾不徐地踱步而出。他依旧一身素净道袍,手持那柄拂尘,面容古井无波,显得仙风道骨,仿佛全然不在意之前的挑衅。
“无量寿佛。曾小友,别来无恙?”他先是朝有些局促的曾珂微微颔首,然后那幽深如寒潭的目光才落在苏景程身上,“这位……是何方神圣?如此呼唤老道法号,所为何事?”
苏景程双手抱胸,下巴微抬,指着身后的曾珂,开门见山:“凌珏,听着:她,小珂珂,交给你了。”语气霸道如同命令,“务必给我在一个月内——让她结丹!”
“狂妄!”
“不知天高地厚!教道长做事?你算老几!”
凌珏身边的弟子们顿时群情激愤,纷纷怒喝,手中法器嗡嗡作响,指向苏景程。
凌珏老道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带着探究与老谋深算:“呵呵……一个月结丹?于老道而言,倒也算不得什么登天难事。不过……”他话锋一转,拂尘轻轻一荡,目光逼人,“这位小友,你凭什么觉得老道会愿意替你调教弟子?我凌珏,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好处?”苏景程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笑声未落,异变突生!他那俊朗面庞的轮廓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耳朵骤然向上拉长,变得尖细!更令人惊悚的是,三根蓬松而巨大的、泛着幽光的狐狸尾巴,悄然在他身后舒展开来,轻轻摇曳着,带着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妖狐?!!”
“还是三尾妖狐?!!”
前一刻还同仇敌忾的修士们脸色瞬间煞白,眼神里的愤怒迅速被惊骇取代,彼此交换着眼神,刚才那同门之间“血浓于水”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哎呀,道长!我、我想起来我家灶上还炖着汤呢!再不回去该糊了!告辞告辞!”
“对对对!道长!我老母亲今天八十大寿,我、我这记性!必须得走了!您保重!”
只听得一阵鸡飞狗跳、推搡挤撞的杂音,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凌珏道长身边已空无一人,只余下荒野上的风声。
凌珏眉头微蹙,但脸上仍努力维持着镇定。他手握拂尘,身姿挺拔,声音平稳,试图稳住局面:“无量寿佛。狐仙阁下,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突然以妖身示人,如此逼迫老道,意欲何为?”他目光落在苏景程的三尾之上,心知这妖力尚不足惧,手中暗自凝聚真元,摆出防御姿态。
“凌珏,”苏景程收了笑,尖耳竖立,妖瞳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一字一顿,清晰地报出家门:
“我,姓苏,名景程。”
“家父苏千。”
“家母……景钰。”
这两个名字如同两道惊雷,狠狠劈在凌珏老道的心头!他那古井无波的面容再也无法维持,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见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额头瞬间渗出了豆大的冷汗,顺着沟壑纵横的老脸,“啪嗒”一声,滴落在脚下的尘土里,声音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几乎无法站稳。
他强撑着稳住微微发颤的身体,声音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与艰难:“人间…与妖界…自有…规矩。两界素无干涉……你们这般踏入尘世……究竟……目的何在?”他甚至不敢细想那两个名字背后的存在。
“目的?”苏景程的尾巴晃了晃,语气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就是你刚听明白的那一件。”他抬手随意地指了指一旁目瞪口呆的曾珂。
“我,只需要你,费点心思,帮我把她教好。”
“就……就只为……此事?”凌珏老道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和巨大的惊疑。
“没错。”苏景程回答得干脆利落,似乎终于完成了一件无聊的任务,竟顺手从他那宝贝的纳戒里掏出了手机!
“就为这个。行了,那你抓紧时间,今天让她好好休息,明天就开始练。”
“等等!!”凌珏道长的惊恐比方才听到“苏千”“景钰”之名时更为直接而剧烈,他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动作,差点从原地跳起来,惊恐万状地指着苏景程那只已经悬停在手机屏幕上方、形状已化为锋利狐爪的手!声音尖利得破了音:
“你!你快把那手机放下!!”
曾珂的目光顺着凌珏道长那颤抖的指尖望去。只见苏景程那布满银白色绒毛、指尖泛着寒光的爪子,正悬停在一个硕大的红色拨号按钮之上。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行令人哭笑不得的昵称:
【我最年轻美丽强大无敌宇宙第一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