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岚谷的晨雾裹着草木清香,刚漫过竹屋门槛,就被屋里的愁云压得透不过气。老狐狸蹲在米缸前,双手扒着缸沿往里瞅,狐尾蔫蔫地耷拉在地上扫来扫去,最后猛地直起身,哭丧着脸拍大腿:“空了!彻底空了!想当年朕的御膳房,米缸堆得比人还高,哪受过这等‘断粮’的委屈!”
画千骨捏着泛黄的账本,指尖把“余银一两”的字迹按得发皱,眉峰拧成结:“银子也只够买半袋米,往后日子怎么过?总不能靠挖野菜填肚子。”
吴渊和苏洛洛凑在一旁,脸色也跟着沉下来。这三年归隐谷中,吴渊早将魔教教务与产业抛诸脑后,老狐狸更是把前朝私藏的银票密匣忘得精光,如今坐吃山空,竟真落到了“揭不开锅”的境地。
“我去镇上把那柄魔剑当了。”吴渊摸向腰间空鞘,那剑曾随他纵横江湖,斩过无数强敌,虽非绝世神兵,却也能换些银钱应急。
“不行!那是你的心血!”苏洛洛急忙拽住他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我来画画换钱,以前师父说我画的山水灵气逼人,若拿去镇上,定能换些银钱。”
这话一出,老狐狸瞬间眼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凑到苏洛洛身边:“洛洛丫头,你真能行?想当年宫里的画师,一幅画也才值几十两,你要是能画出值钱的画,咱们可就救急了!”
画千骨也点头附和:“洛洛的画技我见过,笔触灵动,意境清绝,比寻常画坊的画师强多了。”
苏洛洛被夸得脸颊微红,转身走向书桌。她铺开宣纸,捏起狼毫笔蘸墨的瞬间,周身气质都静了下来——那是属于才女画师的专注,指尖轻捻笔杆,墨汁在笔尖凝而不滴,落笔时如行云流水,不过片刻,远山含雾、近水映云的轮廓就跃然纸上,墨色浓淡相宜,连空气里都似飘着山水间的清润气息。
可刚要给山间添上几只飞鸟,院门外突然卷起一阵狂风,一道白色身影如惊鸿般掠入,足尖点地时悄无声息,只带起几片旋转的落叶。
老狐狸瞬间蹦到苏洛洛身后,狐尾“唰”地竖得笔直,毛发都炸了起来,双手护在身前喊:“谁!擅闯民宅想干什么!”
来人身着洗得泛白的素色长袍,须发皆白却丝毫不显老态,面容清癯,眼神如寒星般锐利,手里拄着一根通体莹润的玉杖,周身隐隐透着一股压迫感——那是高阶强者才有的气场,绝非寻常江湖人。
“阁下是谁?为何私闯星岚谷?”吴渊瞬间挡在苏洛洛身前,周身气息沉凝,当年执掌魔教的凛冽感悄然外泄。
白袍老者却似未闻,目光越过众人,像被磁石吸引般钉在苏洛洛桌上的宣纸上。原本锐利的眼神骤然软了下来,满是惊艳与痴迷,快步走到桌前,躬身细看那幅未完成的山水,指尖甚至不敢触碰纸面,喃喃道:“好笔法!好意境!这笔触里的灵动灵气,比青文阁藏画阁里的历代名家真迹,竟也不遑多让!这般才情,堪称‘画中仙子’!”
老狐狸从苏洛洛身后探出头,梗着脖子喊:“老头,你私闯进来还乱评画,信不信我……”
话音未落,白袍老者突然转头看他,眼神微微一凛。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气浪扑面而来——那是高阶斗气仙法凝聚的威压,老狐狸只觉胸口一闷,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画千骨连忙上前扶住他,抬眼看向老者,语气警惕却不失礼数:“前辈身手不凡,敢问是何方高人?来星岚谷有何见教?”
“老夫青文阁大长老,云游四海至此,本想讨碗水喝,却不料撞见这般画道奇才!”老者收回威压,目光重新落回画上,视线黏在苏洛洛握着笔的手上,语气满是热切,“姑娘这画,卖不卖?老夫愿出百两银子,买下这幅半成品!”
百两?四人皆惊。要知道他们如今连一两银子都攥得发紧,百两足够买二十袋米,还能置办过冬的棉衣棉鞋,甚至能把竹屋翻新一遍。
老狐狸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推开画千骨,挤到老者身边,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卖!当然卖!前辈好眼光!这可是洛洛丫头的手笔,整个星岚谷独一份的才情,百两太便宜您了!”
苏洛洛愣了一下,脸颊微红,刚要开口说“多谢前辈”,老者却突然看向吴渊,眉头猛地皱起:“小子,你身上虽敛了魔气,却藏着浓重的杀伐戾气,当年手上沾的血,怕是能染红河面吧?”
吴渊脸色一沉,周身气息更冷:“前辈究竟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青文阁素来不齿魔修行径。”老者手中玉杖轻轻一顿,杖尖触及地面的瞬间,一道细微的斗气波纹扩散开来,地面竟悄然裂开一道细纹,“今日要么你自废武功,永不出谷,要么老夫替天行道,清理了你这魔修!”
话音落,老者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玉杖带着凌厉的斗气,直刺吴渊胸口。吴渊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一掌携着残存的魔气拍出。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斗气与魔气碰撞,激起漫天落叶,院中的石桌石凳竟被气浪震得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