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脸色阴沉的沈舟遥,一边是不断冲他使眼色的少昊,还有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几名‘小学生’,洛晨偏头揉了揉眉心,忍不住有些想笑,眼下这情况还真是……有点复杂。
录音棚里安静的出奇……
三师兄(丁复乐):“都说这落草的凤凰不如鸡,我看哪不如了!人家眼睛这不还长在头顶上吗?”
蒋寒松(洛晨)出声制止:老三。
三师兄(丁复乐):大师兄你别拦着我,师父早就说过狮队不养闲人,那现在他算什么?就连衣服裤子都是小豆子帮他洗,合着大少爷当腻了,跑来这作威作福!
小豆子(孟夏):三师兄别说了。是我主动帮他的。
三师兄(丁复乐)不停戳着小豆子的脑门,“你是不是傻呀,人家耍你呢,你还帮他说话?!”
方慈(沈舟遥)打开三师兄的手,冷声道:“有事说事,别动手。”
“我和我师弟说话,管你什么事?”三师兄扯着小豆子的胳膊将人拉到自己身边。
因为同期有动作的杂响和停顿,丁复乐说完直接上手拉了一把孟夏。
“嘶……”孟夏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是剧本里的内容,被导演喊了cut。
众人调整情绪后再来……
小豆子(孟夏):“三师兄,别……”
沈舟遥偏头看了一眼孟夏的手臂,片刻后移回了视线,没说什么。
师兄弟几人和方慈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其他师兄弟(关山):“既然是寄人篱下,那就夹着尾巴做人。”
方慈(沈舟遥):“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三师兄(丁复乐):“老规矩-沉塘,输了的人离开狮队。”
小豆子(孟夏):“不行,他没练过,根本受不住。”
三师兄(丁复乐):“不比也行,跪下给我们师兄弟几个磕头认错,从此在狮队里低头做人。”
方慈(沈舟遥):“呸,比就比。谁怕谁。”
小豆子(孟夏)见拦不住他们,知道要出大事,赶紧去求一旁的蒋寒松(洛晨):“大师兄,你快制止他们呀?沉塘,沉塘是要出人命的。”
蒋寒松冷眼看着较劲儿的方慈,有心要给他点教训,“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他要比,那就比。”
……
沉塘比赛,方慈迟迟没浮出水面……
小豆子(孟夏):“大师兄,都这么久了,喊停吧。”
其他师兄弟(关山):“怕什么,那小子脾气硬的很,就要让他吃点苦头。”
蒋寒松(洛晨)紧张的盯着水面,内心焦灼,难免发了脾气,“都吵什么?”
三师兄(丁复乐)探出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问:“怎么样?赢了吗?”
“糟了。”蒋寒松退掉衣裤,一个猛子扎进了水塘,救起了已经昏过去的方慈。
……
方慈夜半发了烧,迷迷糊糊间想起了母亲,想起了被满门抄斩的族人,陷在噩梦之中无法摆脱,痛苦的紧闭着双眼,在床榻上不断翻滚。
这部分在剧本上只有两句简单的提示,呢喃,呻吟。
在没有明确台词的情况下,好坏几乎全靠的是演员的临场发挥,是否是优秀的配音演员当下便知。
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在沈舟遥身上。本以为会看到他抓狂,痛苦的动作和神情,但没有,什么都没有,他的脸色几乎跟刚进录音棚的时候没有二制。
可是所有人耳机里却传来清晰的呢喃声,含混着痛苦的呻吟和哽咽,所有的声音仿佛压在喉头,用力挤压才有丝丝缕缕闯入气道。
“不要,额娘,不要,还我额娘,”方慈冷不丁突然大叫道,“娘,求您嘞,让我留下来,我不怕砍头,求您了,不要赶我走……”
方慈抽泣了两声,紧接着坚定道:“我不会走的,族人的仇还没报,我不能走,不能……”
在窗外窥视了好半天的蒋寒松拿着药进来,隐忍道:“喝药。”
如此巨大的情绪起伏,如果放在别的录音棚里,能看到千奇百怪的姿势和各种夸张的表情,但身旁的人坐的笔直,甚至连背都不曾弓一下。前一秒听着声音,洛晨觉得自己像是入戏了,心疼后悔的情绪充满全身,然而下一秒视线斗转看到沈舟遥,又仿佛清醒的意识到方慈是方慈,沈舟遥是沈舟遥。
洛晨不由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