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我心软?”
身体里蕴藏着一股莫名的情绪,对于沈舟遥来说异常陌生,那情绪东冲西撞,无处发泄,他必须靠着机械的问答,才能保证自己能顺利且安全的把车开到医院。
“因为……”洛晨精力不济,话说得声音不大,“你不理我。”
可沈舟遥却听得清楚……
脑海里闪过在求索第一次见到洛晨时的情形,当时有诸般猜测和误解,对洛晨的态度的确算不上好。
沈舟遥不记得自己究竟闯了多少个红灯,但把人送到医院的时候,洛晨脸色煞白,甚至需要轮椅把他推进手术室。
沈舟遥看着手术室外亮起的红灯,双手微微颤抖。
这是他第二次等在手术室外。上一次是相依为命的外婆,站在手术室外的三个小时,是他人生总最漫长的三小时,他一直等在这里,外婆却再也没有出来。
自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医院。小病就熬一熬,忍一忍,实在难受的紧,就吃止痛药。
他害怕医院的味道。
少昊没一会儿就匆匆赶来,明知道是洛晨那臭小子自己要挡刀,犯不着埋怨沈舟遥,可说话的语气实在好不起来,“今天肯定是没法录制了,我给大家放了假,沈老师您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这里我盯着。”
沈舟遥怔怔的没反应,隔了许久才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说,起身走了。
少昊:……
又过了大约一小时,洛晨从手术室里被推了出来。
整个右臂被白色医药绷带绑了个结结实实,人倒是看着没大碍,还能和护士笑兮兮的道谢。
“没伤到骨头还行,先去病房观察一下,等下午打一针破伤风就能走了。”护士罗里吧嗦交代了一堆,少昊拧着眉头问重点:“伤到经脉了吗?影响拉大提琴吗?”
……
“笑什么笑。”少昊没好气的嗔了洛晨一眼,“我都吓死了,你说你怎么就那么胆肥呢,你要是因为这个拉不了琴,阿姨不得从法国飞过来找我算账!”
“刚护士不也说了嘛,看着吓人实际没那么严重。”洛晨知道自己做法欠妥,乖得不得了。
“这都不叫严重,什么叫严重,缺胳膊少腿才算是吗?!”少昊嘴里埋怨,手上却还在捏着热毛巾细细给洛晨将指缝里的血迹擦掉,“人最近都不理你,你还替人挡刀,是不是缺心眼啊。”
洛晨苦笑一声,没否认,“是吧。”
少昊嗔了他一眼,有点怒其不争的意思,“以你的条件,要什么样的没有,何必非要自讨苦吃呢。……”
“哎,我手机呢?”洛晨压根儿没听他絮叨。
少昊一恼,“要手机干什么?”他心里清楚洛晨事想看看沈舟遥有没有给他留言,故意道:“我刚一来人就走了,压根儿没当回事。而且……人不是都把你拉黑了嘛,还看什么。”
洛晨从少昊口袋里摸出自己手机,“我……我无聊玩玩不行啊。”
“无聊就闭眼休息。”少昊一把抢过手机,手机页面正好卡在相册里的一段视频,“咦,这是什么?片啊?”
“你还给我。”洛晨想把手机抢回来,少昊却先一步按了播放键。
【……六万。这事六万就结了。要不然我就去法院起诉。】
听完,少昊听着一头雾水,“不是A片,这什么呀?”
“滚,你个没正经的。”洛晨骂了一句,“上周六,沈老师闹出点乌龙,我回去善后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没想到正好录到对方狮子大开口。我怕他们还会再找他麻烦,故意话说的重了点。这个留着以防万一吧。”
沈舟遥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心里那股异常的情绪还是挥之不散,闷的人心烦。他找了个小超市买了盒烟抽,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往回走。刚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听到了洛晨那番话。
原来竟是这种缘由!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口袋里的烟盒被他捏皱了。
“天呐,你就快插三炷香把他供起来了吧?”少昊翻了个白眼,自己朋友这幅不值钱的样子实在是没眼看,忍不住戳他痛处,“可人不是该不理你还不理你?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诶,您回来啦?”之前办理手续的护士来给洛晨打针,在门口认出了沈舟遥。没办法他只能跟着护士进来。
“沈老师,您没走啊。”洛晨几乎是喜出望外,甚至忘了自己是个病号,就要从床上起来,结果被护士按住,“唉,干嘛,坐好别动,打针了。”
沈舟遥几乎无法直视洛晨眼眸里那种类似于“小狗”一般赤诚的眼神,对视了两秒后移开了视线,“嗯。”
“你吸烟了?”洛晨嗅了嗅空气突然问。
满打满算也就抽了两根,自己还在外面呆了那么久,这人是狗鼻子吗?
沈舟遥略带尴尬的点点头,“味道很大吗?”
“你有烦心的事情?”洛晨不答反问,他的视线落在沈舟遥身上,任由护士在旁边操作,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