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时,沈舟遥避开了洛晨的搀扶,依旧一句话没说,冲陈冲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
倒是陈冲,傻傻的看着跟在沈舟遥屁股后面往家走的洛晨惊掉了下巴,“原来这小子真的在跟老大同居了啊!”
……
啪嗒,一滴泪落在门把手上。
沈舟遥已经僵在这个开门的姿势有两分钟了,翻涌的情绪犹如一张深不见底的巨网,捕获吞噬着他。之前在人前拼尽全力装做正常的他仿佛在这一刻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大楼顷刻坍塌。
他脑子清楚的知道洛晨就跟在身后,自己这个样子不可以,可身体根本就不受他控制。
控制不住的眼泪噼里啪啦砸下来,沈舟遥心如死灰。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覆了上来,没有任何言语,带着他的手一起压下了那个恍如千斤重的门把手。
门开了,那只手却并没有离开,它覆上沈舟遥的后背,像是在哄小朋友睡觉那般,轻柔的拍着,一下又一下。
从来……从来没有人这么哄过他,即便是小时候。沈舟遥心底略过飓风,某种坚硬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松动的声音。
然而
飓风过后是突然涌起的恐惧。他看见了,他全看见了,他在可怜自己。
沈舟遥一个人要强惯了,他绝不允许有人围观自己的痛苦,看到自己这副不人不鬼的惨样,尤其是洛晨,这个差一点点就让自己放下心防的人。
为什么,老天为什么总要捉弄自己,每次都要在自己即将付诸全部信任的时候,落下当头一棒。
洛晨小心翼翼的扶着沈舟遥跨进家门,动作轻柔的像踩在钢丝线上。可他越是这样,沈舟遥越是无法忍受。
不等洛晨跟着进来,沈舟遥突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推开洛晨,而后头也不回的径直走回自己的卧室,砰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徒留洛晨一人愣在原地。
虽然沈舟遥浑身酒气,但他目前的症状肯定和酒精没什么关系。
实在是叫人担心。
他倒了杯热水,在沈舟遥卧室门前,尽量轻的敲了敲房门,“喝点热水吧,这样胃能舒服点。”
回应他的是一片漆黑死寂。
没一会儿他不甘心的又敲了敲房门,“我煮了碗方便面,你出来好歹吃一点吧。胃空空的睡不着。”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我外卖了一些蛋糕饼干,你出来吃点吧,补充点糖分。”
“今天的草莓看着很新鲜,还有苹果,你想吃点吗?”
“你能不能开开门,我真的很担心你。”
……
明知道不会有回应,可他愣是偏执的在卧室门前摆满了东西。直到巨大的困意来袭,他这才蜷缩在门口,打了个盹。
凌晨三点,屋外终于没了动静。沈舟遥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他现在这种情况需要吃药,可药在客厅。
打开门的那瞬间,沈舟遥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房子里没有开灯,借着窗口透出的月光看到门口摆着许多东西,密密麻麻,角落还缩着一大团黑影。
开门的声响并没有惊醒黑影。
沈舟遥就这么驻在门口,拧着眉头,一个念头愣是从巨大的情绪压力中挤出一道裂痕,冲了出来。
要是今晚自己不出来,这人是不是一晚上就要睡在这?秋末京市尚未供暖,他又有伤,这么睡该是要着凉的。这睡姿再加上那只裹着绷带的手臂,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个没人要的孩子。
不过……念头归念头,沈舟遥到底没叫醒洛晨。
他有些笨拙的跨过门口的这些障碍物,到客厅翻出医药箱,茶色的药瓶实在太过熟悉,他几乎不用怎么分辨,就连倒药片的动作都那么驾轻就熟。
可就在他扬起脖子,准备把药片悉数干吞进去的时候,手臂被一股大力死死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