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杜朝瞪大了眼睛，看看洛晨又看看沈舟遥，试图在二人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但发现并没有，心里起急。明明论亲疏是自己更近，可他都不敢喊沈舟遥一声哥，这个洛晨凭什么？

“你等我师哥干什么？”

一想到这家伙背后说自己坏话，洛晨就愈发不爽，干脆也不装了，挑衅道：“我现在在你师哥家住。”

此话一出，刚还委屈又忿忿的杜朝突然哑了声，像是被冻住一样，眨着眼睛半天没回过劲儿来。

“你，你胡说！”

这个洛晨，他，他……竟然……天塌了也不过如此！

旁边的沈舟遥瞧着两人小学鸡一般斗嘴，委实无语，长长叹了口气，上前用手指点了点杜朝的头，用责怪的语气解释道：“瞎想什么呢？你没看见他手受伤了吗？！”

说完拔腿就走，懒得再理二人。

杜朝猛吸一口气，不甘心的追上去，“他没有家人吗？为什么要你照顾？他打算住到什么时候？你们两天天一起上下班吗？”

这些问题远超出了师弟对师哥关心的程度，更远在沈舟遥能接受的关系范围之外。

他停下脚步，皱着眉头，不怒自威的看向杜朝，一句话没说，但那样冷漠决绝的眼神又仿佛说明了一切。

你没有资格质问我这些！

杜朝叫着眼神冷的浑身一颤，不自觉住了嘴。

沈舟遥到底没忍心苛责，“早点回学校，有时间帮我看看师父。”可即便他已经用力压住了怒意，语调却还是冷硬的出奇。

看着师哥离开的背影，杜朝有些可怜的眨巴了眨巴眼睛，本来只是不爽，现在好了，满肚子委屈，偏那个洛晨还凑过来落井下石，嬉皮笑脸的，“拜拜！”

……

深秋的夜夜凉如水，这是京市最美的季节，只要有一点点风成团的落叶就在空中蹁跹起舞。

沈舟遥莫名有些烦躁，心里乱七八糟的。他落下车窗，凉风吹进车内，这才稍稍静下来些许。

“对不起……”一旁的洛晨突然开口，声音在车流声中显得有些沙哑无力，“我不该乱跟人透露暂时住在你那里。给你添麻烦了。”

刚才洛晨那么说的时候，沈舟遥的确有一瞬间不爽，虽然这事他坦坦荡荡没什么需要遮掩。可莫名就是有一种隐秘心事被人揭开的气愤。

他原本是想上车后提醒一下洛晨的，毕竟是私事，即便是对杜朝也不该这般口无遮拦，招惹是非，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的道歉倒先来了。

知道自己理亏，洛晨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就那么委屈巴巴的把自己的身子缩成一小团，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看过来。

沈舟遥哪里还忍心再苛责，斟酌了片刻，再开口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温柔，“杜朝小孩子心性，没什么坏心眼，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洛晨向下撇撇嘴，顿了几秒后坦诚道：“我其实是羡慕他。”

杜朝没心没肺，整天乐呵呵的，一看就是被人保护的很好，的确让人羡慕，沈舟遥释然，点了点头，“确实……”

“我是羡慕他有你这么个师哥。”这时洛晨才敢抬头看他一眼，瞧那神情就知道他想歪了，索性直接纠正，“我连叫你个哥，心里都没底，生怕什么时候你就要喊停。他却能叫的那么理所当然。”

这话里带了几分哀怨，沈舟遥听得出来，想来自己与洛晨认识的这些天，他没少猜忌和冷漠，一时有些过意不去，“你要喊就喊，我也没拦着不是。再不行，咱两就烧三炷香，到庙里拜个把子，我认你做亲弟弟。”

沈舟遥鲜少说这样的笑话，他看着洛晨隐在夜色之下的那张小脸，本是想逗逗他，缓和下气氛，也试图用这样的行动告诉他，自己没生气。

却没想到，洛晨反倒急了，“谁要做你亲弟弟！”

话音刚落，前面的绿灯骤变，沈舟遥一不留心险些闯了红灯，脚下一个急刹车，惊魂未定的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副驾驶的洛晨，却不想对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四目相对的瞬间，电光带着闪电，噼里啪啦在耳边炸响，霎那间沈舟遥什么声响都听不到只剩下眼前洛晨浓雾般的双瞳，仿佛有磁力一般，叫人移不开视线。

透过那样一双眼睛，他好似看着一扇大门正缓缓打开，得以窥见门后的真心。

这一刻氛围旖旎，他甚至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