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电话铃突然响起，沈舟遥猛地清醒，收回视线，按下了接听键。

陈中的大嗓门从车载音响里传来，“老大你看热搜了没？”

沈舟遥心乱，没心思和他打哑谜，“有话就说。”

“顾颜出事了。”陈中不像是汇报工作，倒像是跟朋友八卦，“谁能想到她当初来咱们公司，是因为给春雷老总当小三被老板娘发现，直接开掉的，连违约金都没要。我就说人力挖人哪一次这么痛快过。”

这些八卦沈舟遥不感兴趣，而且他也不愿意当着洛晨的面和陈中讨论这些。他有些后悔没切换手机听筒，心虚的瞥了一眼洛晨，对方好像完全没听到陈中这番输出，正在那无聊的刷着手机。

“还有其他事吗？”沈舟遥想挂电话。

“有啊，”陈中还纳闷，他话都说这份上了，老大怎么还不明白呢，两天不见变笨了？“顾颜，现在是咱们公司员工啊。”

他这么一提，沈舟遥反应过来，对啊，她还有份录制陈意礼的《平原上的风筝》那部剧，那部剧洛晨可是配了不少群杂，还有不少和顾颜的对手戏，“和陈意礼说一下，尽量淡化她对《平原上的风筝》的影响。”

“啊？”陈中恍惚了一下，言语间满是不确定，“不重新录制吗？”而且这剧不是重点啊，“不是，老大，她现在出了这样的丑闻，网友定会深扒，当务之急是要先撇清公司和她的关系。”

如果要重新录制，那洛晨的戏份也会一同删减，想起当时洛晨一人分饰几角的精彩表演，沈舟遥把车靠边停下，将通话切回手机听筒，“不必重新录制，跟陈意礼说尽量减少她的出场。至于其他，走公司流程吧。”

“不是，老大，”陈中想不明白，这人都得开除了，为什么作品不重新录制呢，这不等于给自己埋下一颗雷吗？！“这种品行有亏的艺人，网友抵制的很厉害的，作品很有可能都没办法正常上线，陈导那边也是倾向于重新录制的，他还指着这部剧给他拿奖呢，怎么能任由一个人毁了大家的努力呢。为什么不能重新录制啊？”

“我在开车，就按我说的办。”沈舟遥不容置喙的挂断了电话。

陈中看着手中想着忙音的手机，一脸愁苦，“我这话都还没说完呢。盛总听说了这事，把人要过去了。”

“不要紧吧？”洛晨看沈舟遥脸色不大好，不由得把手覆在沈舟遥手背上，关心到。

沈舟遥的视线顺着手背上的那只手缓缓移动，偏头看见了洛晨送过来的目光。那样专注的眼神，清澈又明亮，里面盛着满满的关心就快要溢出来，沈舟遥又想揉一下对方的头顶，动作却在半途僵住，悸动的心跳声再次传来。

陈中的问题反复在耳边响起，是啊，为什么不能重新录制？因为舍不得删掉洛晨的片段？

为什么舍不得？

沈舟遥使劲儿晃了晃头，没敢再去细想。他面色平淡的重新启动车，心却再难平静下来。

深夜，沈舟遥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与洛晨相识以来发生的种种，小狗一般忠诚乖巧的眼神，阳光不羁的笑容，绝对的赤诚和衷心，还有那些数不清的默契瞬间，以及刀子扎来的时候突然拦在自己身前的手臂。

他的耳边又再次响起陈中的那个问题，“为什么不重新录制？”为什么舍不得删掉他的戏份。

为什么只喜欢揉他的头顶？

为什么不反感他越界的行为？

越想心越乱，沈舟遥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心道：完了。

第二天一早再见洛晨，沈舟遥顶着两只黑眼圈，精神不太好。

“你昨晚没睡觉？”洛晨刚凑近想仔细瞧瞧，沈舟遥就一个超绝不经意的转身避开，从早上起床到早饭，他一直没拿正眼看过对方。

洛晨有些悻悻的回身坐好，“我今天有点事跟导演请假了，等下打车走。”

如果放在之前，他肯定会问一句什么事，然后琢磨路线能不能把人送到地，哪怕稍绕些路。

可现在他心里有鬼，不够敞亮，话都不敢多说，只能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

洛晨赶到海播总部的时候，Maggie姐已经在那等他了。

见面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痛骂，“你小子让我你一年时间办正事，这就是你的正事？”Maggie指着他裹着绷带的手臂，气不打一处来，“我这前脚刚把独奏会的事解决完，现在又得处理你私接的单曲。你知道这得冒多大风险吗？你等着，我改天就辞职。”

洛晨知道自己给人添了不少麻烦，虽说都是打工人，但他早已把Maggie当做了自己亲姐，被这么指着鼻子数落，转头就挽上姐姐手臂，好话说尽，“别啊，你走了我怎么办！上哪去找一个像你一样的路路通啊。我还得谢谢你呢！”洛晨比了个赞，“顾颜那事，办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