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王林道：“我不想再给师尊惹事，让她为难。”

“天亮了，咱们一起去见师尊吧，”红发王林转身邀请另一个自己，“你说师尊见到两个我们，会是什么反应？”

红发王林说着便满怀期待，白发王林转念一想，倒是也想看看师尊的反应，未等他说话，红发王林感知到他的情绪，不留余地说：“分明心里想着见她，为何还要三思？”

说着红发王林已经前往南苑，白发王林紧随其后，“我是怕打扰师尊清修。”

“师尊伤势好没好还不知道，我们作为师尊徒弟，榻前伺候是身为弟子的分内职责，怎会打扰，”红发王林背着手道，“况且，你怎知师尊不想我们？”

白发王林御剑与自己并行，初升的朝阳追着两个英姿勃发的身影，他凝眉，“我们？师尊只见过你一面，若是想见自然想的也是我，何来我们？”

红发王林睨了一眼白发王林，“切，昨日为师尊疗伤的可是我，什么你我？我与师尊说了，不分你我，你若要跟我分那么清楚，我可不与你客气。”

白发王林叹了一声，他说的倒也不错，与自己争辩个什么劲儿。

李慕婉刚梳妆换好衣裳，推门时窗外一对白鹤划过，莲池里的花开得正好，鲤鱼跳出来觅食。

早晨的风袭来，沁人心脾，她欲要闭眼感受清晨的气息，眼帘闭了一半，阁楼下站着正正，身姿挺立的两个人异口同声唤道：“师尊。”

李慕婉听得清楚，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两道一样的声音重合，她猛然睁开未完全紧闭的双眼，低头看去，正是昨日见过的红发魔体王林，与她那清冷乖顺的白发弟子。

“王林？”昨夜红发王林说，若修为不足，是无法剥离出两个肉身并且加以控制，此刻望着真切的两个王林，虽说样貌一样，气质却又不同。

“你，你不是说……”李慕婉断续道。

王林已瞬移落在阁楼上，正正定在她左右两侧，两道身影压迫而来，连同红发王林投过来的视线带着窥探，仿若在看什么稀罕物。

而白发王林则是有意无意瞥着她，想看又不敢盯着看，李慕婉不由后退，身形顿感不稳，两人手臂同时伸出，抵在她腰后，左右手腕分别被他们攥在手心，异口同声道：“师尊当心。”

耳侧传来两道声音，李慕婉左右端详，最后定在南苑上空，直起身子后镇定入了室内，“你昨日不是说无法两个肉身同时出现么？”

“多亏师尊为弟子疗养，弟子方能分离出另一个自己。”

“为师不是说不要用魔体现世？免得惹祸，你都忘了？”

两人望着她挑帘入内的背影，李慕婉隔着屏帘盘坐。

红发王林率先跨入，“师尊为我疗伤，定亏了元气，弟子是来侍奉师尊的。”

白发王林提步跟上，“师尊面色不佳，可是未休息好？”

两人隔在屏风前，窗外微风浮动，吹起帘幕，她一张脸随着搅起的纱帘时隐时现，纱帘落时，白发王林垂眸，起时又再抬眼不经意望着帘内的人，一颗心跟着帘子忽起忽落。

红发王林余光装着白发王林举动，唇角一提，大胆向前挑帘，拱手道：“师尊，弟子为您输送灵力。”

李慕婉睁眼，带着怀疑，“你本是魔体，为我疗伤不是长久之计……”

“师尊，我来。”白发王林二话不说，已盘膝坐在她右侧。

体内分别两道灵力注入，可分明是在为她疗伤，两道灵力却有分庭抗礼之意，她无奈蹙眉一副严肃，“你们是要为师尊疗伤，还是想师尊早日驾鹤西去？”

两人貌似互瞪了一眼，这才乖乖收敛输送灵力。

一炷香后，李慕婉调息面色好转，白发王林起身立在屏风外，眼含深情地窥着那盘膝的师尊。

红发王林收起双膝，手肘撑在蒲团，跷起二郎腿侧躺撑起太阳穴，细细从下往上打量，最终落在她双唇上。

立在屏风的白发王林脸颊微热，身躯后靠，动作也逐渐放松，他抱住双臂，靠在屏风，低头盯着自己一双黑靴，唇角微微提起，心情不错。

红发王林百无聊赖转着那颗头，挑着眉，两人心照不宣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打坐的李慕婉似察一道目光炽热地落在自己身上，敏锐地察觉不舒服，睁眼时便见红发王林撑着头正正仰看自己，她微微朝后仰起下颌，凝眸质问：“你做什么这般看着我？”

红发王林挑眉促狭，漫不经心说：“好看，他不敢看，我替他看。”

李慕婉只见他挑起的下颌朝那头正倚在屏风的白发王林点了点，白发王林垂眸仍盯着自己的靴，双颊不自觉红热，余光又装着师尊那袭白衣，想抬又不敢抬。

李慕婉想起他二人五感共通，红发王林看自己便是白发王林在看，她不知怎的顿时燥热，不自然地偏过头，冷脸说：“你该去修炼了。”

白发王林这才抬眸深深正了眼李慕婉，“师尊体内灵力不稳，弟子为您护法。”

红发王林撑身肃立，“我也要一起。”

李慕婉也怕他二人离开自己视线被人发现，看着红发王林又问白发王林，“你能将他收回去吗？”

白发王林瞅着另一个自己，他能收回去，但要红发王林愿意，此刻他还不能完全操控魔体，两人都是有商有量地进行。

白发王林在等红发王林的回答，红发王林满脸委屈地凑近李慕婉，“要我回去？师尊不要我了？”

“我不给师尊惹祸，也不伤山门弟子，就待在师尊眼前，片刻、半步，不离师尊，师尊别让我回去，可好？”

“你还知道自己做的事？”李慕婉有意提醒，是要他知错谨慎。

那与王林一模一样的脸这样与自己撒娇，李慕婉有些不适，又看了眼白发王林，显然她还未完全接受两个都是王林的事实。

“你好好说话。”白发王林瞥了自己一眼。

红发王林撇嘴，“怎么？你不想留下来陪师尊啊，那你回去，师尊只想见到一个我们，你自愿收回去，让我独自陪着师尊姐姐。”

“你自己，我不放心。”白发王林板着脸说。

“有何不放心？”红发王林又盯着她看，“我比你能打，也能为师尊疗伤，给师尊解闷，你跟个闷葫芦似的，除了能气师尊还能干啥。”

两人剑拔弩张，露出戾气，白发王林向前一步，“你回去！”

红发王林不甘示弱，“你，回去！”

两人肩头相撞，瞪着彼此，战火在即。

“放肆！”李慕婉厉声斥责，阻止这场交锋。

“师尊，我要留下来。”两人同时侧眸觑她。

白发王林：“我比他待在师尊身边更久，知道如何照顾好师尊。”

红发王林：“你连看都不敢看，何谈照顾？”

“非礼勿视，我敬重师尊，为何要……”

……

“好了，”李慕婉无奈，“只要不离开南苑，你们两个都可以待在这里，但若离开南苑，只能以仙体形态露面，否则，别怪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