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陈助不解其意,上下打量自己,白衬衫,蓝工牌,“这不是公司规定的着装吗?”
徐庭岸“啧”了一声,让陈助走了。
反垄断调查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天寰配合调查,态度端正,说改就改,加之上下打点不少,最后没掀起什么大风波。
处理完这件事,就到了珀屿开业的时间。
珀屿是天寰开发的第三座半天然半人工旅游岛,远离珈州,毗邻公海,原本只有两百公顷出头,经过填海造陆,达到了五百公顷。
因为面积够大,可承载足够的娱乐设施,珀屿开业的信息一直被公众紧密关注着。
十月份的时候,亚热带还没有完全凉快下来,到剪彩这一天,天气预报随时有风雨。
徐庭岸并没有取消剪彩活动,还反常地只带上游舟这个闲散助理,乘湾流落地珀屿。
起飞前陈助百般不放心,询问了好几遍真的不用安排秘书处的专职助理随同前往吗?徐庭岸反问:“如果活动一切都安排妥当,你去或不去,有什么区别?”
陈助当然不可能说对活动安排没信心,目送二人离开了。
到珀屿没多久活动就开始,现场到了不少媒体,可能是得到消息天寰那位低调的新掌权人将在这次的剪彩会上露面,纷至沓来。
游舟围观了半程,听不下去政府翻来覆去的官话祝词,到茶厅拿了个纸杯蛋糕慢慢啃,没一会徐庭岸也出来。
上台的时候徐庭岸还穿着西服外套,可能是讲话热了,这会儿已经脱下,上身一件黑色内衬,一件米色条纹衬衫,好几颗扣子都解开,只有扎进裤子里那一块还严丝合缝,袖口也挽到手肘处,没戴袖扣,有些随意地翻折,竟让徐庭岸这个人看起来有那么几分随和,不可思议。
负责人找过来,说要带徐庭岸参观一下珀屿的纪念馆,二人闲来无事,便跟过去看看。
这是个拍马屁的好机会,负责人长袖善舞,能言善道,从填海技术到岛屿规划,从资金支持到政商合作,明里暗里把徐庭岸吹捧成天上有地上无的商业领袖,游舟听得都有些耳根发热,负责人却还面色诚挚,言之凿凿,令人佩服。
最后谈到珀屿名字的由来。
“咱们这个岛原本的形状只是个半圆,经过填充才近似圆形,这个圆来之不易,比珠宝首饰珍贵得多,就用宝石的珀字命名,意思是整个岛璀灿如明珠。”
游舟蓦地想起沈慈恩说的一件事。
沈慈恩经常在各种宴会上带当红小生去酒店开房,前不久碰到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混进晚会的糊咖自荐枕席。沈慈恩嘟哝:
“他打的什么主意我能不知道?我要是带他走了,马上就见报!什么天寰小公子与不知名男星深夜缠绵疑似真爱,想拿我当流量加热器呢。”
“到时候报道‘沈生新欢nobody,暗角缠绵,口味清奇’,或者‘无名仔夜攻天寰小太子,疑似寰少饥不择食’,我花钱给他当跳板,还要被点评口味差,简直惨过做鸭,我要没脸出门了!”
有点姿色和流量的男星都被他约得差不多了,沈慈恩的存在似乎成了某种流量质检,没跟他传过绯闻的都是糊咖,挤进了他的绯闻名单好像就挤进了一流艺人一样。
宝石和沈慈恩起到同样的作用,游舟冷不丁笑了一下。
负责人霎时停下讲解,结结巴巴:“这是,有什么问题吗?”
徐庭岸侧目:“很难听?”
游舟还没开口,那负责人额角直冒冷汗,一边擦汗一边觑看游舟。
“没什么,挺有意思的。”
负责人登时活了过来,但徐庭岸却没打算就这样让他蒙混过关,问:“在想什么?”
游舟沉默两秒,实话实说:“沈慈恩讲的一些话。”
“什么?”
“他私生活一些事情。”
徐庭岸抬腿往前面走,又听了不少吹嘘,突然道:“少跟他来往。”
负责人又擦汗。
游舟想不通徐庭岸的脑回路,就算他跟沈慈恩接触多了,他也不可能像沈慈恩那样天天和男明星开房啊,能有什么事,自然不会带病传染给徐庭岸——这件事情游舟才是更需要担心的那个吧?
不过老板有些费解要求也实属正常,游舟听多了客人古怪的要求,不理解但尊重,说:“嗯,好的。”
徐庭岸对他的回答却不满意,一看就不上心,如此敷衍,阳奉阴违,他冷冷哼了一声,让负责人领他二人去餐厅。
半道上,那负责人低声与游舟讲珀屿这个名字是徐庭岸取的,游舟立马明白了缘由。
二人还没走近,等候已久的餐厅经理就上前迎接,结合这优越的位置,游舟马上就猜测是徐庭岸名下的资产。
餐厅叫烟云轩,装潢华贵,菜单更是连价格都不标,目标群体估计是那些点菜不用看价格的人。
入座包厢,徐庭岸道:“游助理点评一下这名字水平如何?”他抱臂坐着,轻抬下巴点了下菜单。
游舟寻思徐庭岸还记着他笑那一下的仇,决定夸他几句维护下老男人脆弱的内心。
一看菜单,莼鲈之思,浮岚暖翠,沐春三叠……游舟眼前一黑。
莼鲈之思就算了,勉强能看出莼羹鲈脍,再不济总归是条鱼,剩下这些都是什么?
游舟深吸两口气,两眼一闭:“用词典雅,底蕴丰厚,取名的人肯定胸藏锦绣,学贯雅俗,从这菜单就可见一斑,格调超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