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阿梅每天询问游舟想吃什么,拿着菜单给厨房,但游舟依旧吃得不多。
徐庭岸从管家口中得知情况,沉思道:“给他买点健胃消食片。”
有一回他从公司离开得早,五点钟不到就回了半山,刚好撞见阿梅正在登记游舟点的菜,徐庭岸拧眉:“怎么是你?”
阿梅不知所措,站在床头哑口无言,徐庭岸看了眼她手里的单子:“换个人上来。”
后来例行询问的人就变成了安娜。
安娜工作量不小,又要负责游舟用餐,又要勤恳学习怎么挑选药材,整天抓耳挠腮。
游舟跟徐庭岸讲,找个学中药的去市场上买就行了,实在不行秦续春开医院的,让他想办法。
徐庭岸默然看了他半分钟,“学中药的,你那家小医馆的小倩还是阿伟?”
他心里像是有蚂蚁在爬,明知道这段时间游舟表现得已经够听话,但还是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打着什么主意,仿佛被踩着尾巴的老鼠,最后只压下去半句秦续春更不可信。
游舟淡然拨开他的手,“想多了。”
晚上,徐庭岸公司有事,让游舟先吃饭。安娜拿着方子买完药回来给游舟看,顺便问他晚上的用餐安排。
游舟问:“先前那些菜,你吃着有哪些味道不错的?”
安娜慢慢说了几道菜的名字,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唇,游舟就让她安排厨房备这些餐。
七点钟左右菜送到餐厅,游舟没吃几口正餐,有一盅杂烩汤倒是多吃了点,没动的几道菜照例又端回厨房,让工人吃了。
徐庭岸回来时,游舟正在慢慢查看这回药材的情况。他坐在落地窗边的白色小圆桌上,管家放了盏小台灯在他右手旁,暖黄色的灯光从他稍显凌散的发丝中透出来,像一道道金丝。
“怎么样?”
游舟头也不回,细细分拣,“还行,只有一半算是伪劣产品。”
徐庭岸似是气急反笑,他俯身搂住游舟的腰,下巴搁在游舟头顶,“不是让安娜学了?”
“中药材假货泛滥很严重,怪不得她。”游舟语气平平,像是早就料到。
“你就看着我喝这种——”
徐庭岸不满。
游舟回头,奇怪地看他一眼,似乎想说他明明给了建议,是徐庭岸自己不肯采纳。徐庭岸解开西服,在床边坐下。
“又喝不死,顶多见效慢点,喝个一年两年照样能好。”游舟把按照剂量分好的药材包起来,慢条斯理。
徐庭岸慢慢吐出几个字:“一年两年。”他沉默许久,在窗边走了两个来回,最后站在游舟身侧,“明天我带你去买。”
游舟不置可否。
次日,徐庭岸推了上午的会议,亲自驱车带游舟上街采买。他们先去了靠东边的一家医馆,门面不小,中西医结合,装潢很有古感,走进去就是一股中药味。
游舟说了几道先前没买好的药名,店员拿出来,给他看了一眼就要打包,游舟皱眉说不用了。
店员愣住,徐庭岸问怎么回事。
游舟捏起一片党参,放到徐庭岸鼻下闻,徐庭岸虽然不了解,但也知道味道不好闻,很刺激。
店员见状,知晓他们对中药可能有些了解,流媒体发达,好多科普,搞得他们都不好做生意。
店员解释:“党参一向要用硫磺处理,几千年传下来就是这样,药典上都是这么记的,你们不要听到硫磺就觉得东西不好,哪能够啊?那硫磺本身也是药材。”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两个人的面部表情,发现徐庭岸似懂非懂,对着他说:“你要是不信,我给你看这个资料,上面可不就是这样写的。”
游舟把党参片放回去,“嗯,党参必用硫磺处理,但是你这个二氧化硫残余——不敢送检吧。”
“您要是觉得这个不够好,我们还有另一个产区的,就是价格高点。”店员试探地拿出些,游舟看了眼就摇头。
店员讷讷收回手,两秒钟后把放在台上的药材都收了回去,暗自嘀咕浪费时间,又跟旁边的店员说盯着别让那两个拍照打电话。
徐庭岸也意识到这工作不好做,带着游舟又去了临近的一家,这回游舟倒是买了不少,上车后徐庭岸问:“买好了?”
“差不多,和家里的拼拼凑凑有个一大半质量不错的。”
徐庭岸启动了车辆,但始终没动,剑眉皱出川字,盯着游舟腿上的棕色药包上许久,“再去别的店看看。”
他在导航上搜过,除开这两家店,也就只有临西街那几家还算大,药材齐全,但那几家被老爷子点过。
游舟什么没有波动,撩起眼皮:“怎么了,普通品质的不能吃?”
徐庭岸忽地笑了,“还没有人敢拿一般的糊弄我。”
游舟侧过身子,端正地打量他:“你像是网购东西遇到普通版和优质版会买优质版的人。”
“不能买?”徐庭岸不解其意。
游舟沉默了下,徐庭岸可能没用过这种网购软件。
徐庭岸望着他,等一个答案,游舟不得不解释:“都是一样的货,没区别,商家的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