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挽钰微微叹口气,果断跳下树,同棠宁坐下娴熟地吃着那盘绿豆糕。
“母亲的话从来不是指令和命令,没有对与不对,更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想的。”
无论是母亲还是父亲,任何言语都不是束缚棠宁的枷锁。
至于恨,他当然有,比任何人都还要恨上几分,可母亲早早就告诉过他答案,他学着母亲,温和地向棠宁复述着当年他听见的话语。
“糕点是甜的,做糕点的人还在努力,可这世上,还有许多人没尝过甜呢,总要有人去告诉他们,甜是何种滋味。”
赵挽钰将最后一块糕点塞进棠宁嘴中,笑道:“所以,我还是回来了。”随后,又习惯性苦闷低下头:“虽然可能最后也不会太好?”
哪怕他最后真的不得不顺了父亲的意,哪怕要他利用他恶心的血脉和权利,至少,至少,他希望将来能减少一些牺牲,恨解决不了一切。
棠宁默默吃完那块糕点。
“回答少爷之前的问题,今日,我本该去城外,把家里的一些废料处理干净。”
‘废料’一词从棠宁口中说出,赵挽钰的心还是忍不住紧绷了一下,他也不再绕弯子,直接了当质问道:“那些孩子跟你有关系吗?”
棠宁终于不再是那副冰冷的面容,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带有蔑视的眼神看向自己名义上的主人。
“少爷,你要想知道真相,一直很简单啊,您只需要简单的‘命令’我回答一切即可,我永远都是你的奴隶。”
赵挽钰坚定地否认道:“我说过,我永远不会那样做,我绝对不会命令你做任何事。”
棠宁捂脸大笑,仿佛在嘲笑对方的天真烂漫,随后,从袖子掏出一个盒子扔给对赵挽钰。
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块残缺的玉,还伴有一朵血红的黄泉花,那本该是纯白的花朵,竟染上了如此鲜红的颜色,而棠宁手腕处露出的伤更是证明了所有。
“哪怕,我就是这一切的元凶?少爷还愿意信我?那,您可真喜欢我啊?”
赵挽钰浅浅吸了口凉气,他从未见过棠宁这般刻薄的模样,少女的眼中如今只剩下深深的仇恨。
若真如棠宁所说。
“我依旧不会命令你,但真相若真如此,我会......”
赵挽钰忍住干呕,手抖着轻轻关上盒子,这是棠宁送给他的线索,但同时也告诉了他,她身上背负着怎样的罪孽。
他想到自己将要说出的话,眼泪竟先行一步落了下来,棠宁究竟是吃了多少苦,才能狠下心走到这一步?
“我会......亲手杀了你。”
棠宁看见眼泪,明显愣了一下,片刻后,她还是笑了,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少爷——我等着。”
说完,棠宁也不像往常那般冰冷,迈着轻盈的步伐笑着离开小院,似乎这才是少女原本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