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胤亮被理发师打断思绪,随便挑了个发色。
斜晴芜在远处跟理发师展示样图,岑胤亮偏见屏幕一角,真染红的啊。
岑胤亮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深深吸了口气。
他这是怎么了,不是不希望和蒋乾阑扯上多余关系的吗。
就因为没盯到辛蕾,一听见名单上有蒋乾阑,魂儿都丢了。
隐秘的期待慢慢从岑胤亮的心里滋芽,说好的嫌麻烦怕事多全变了卦。
“Sir,is the water temperture suitable?”(先生,水温合适吗?)
“Um…yes.”(呃…是。)
岑胤亮慢半拍才回,上色染色,洗头冲头,直到吹干。
银白的头发闪出几分蓝,他站起身,头发的香味掉了满身。
斜晴芜斜靠在没人的地儿打电话,连岑胤连站到他旁边都没发现。
“还回家吃饭吗。”
“诶哟我!
诶,我靠,这颜色,衬你简直了。”斜晴芜反应过来,从耳朵旁拿下手机,光明正大拍了几下,又把手机怼回去,满面春风的示意岑胤亮等会儿。
“好,明天见~”
他转过身,又趁着没关手机又拍了两张,道:“我马上铁树开花了,你要为我高兴知道不。
虽然你现在空有美貌没有人要。
但是我有人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岑胤亮下意识想反驳,这么说,蒋乾阑怎么算。
然后猛然意识到,是自己要主动脱离有蒋乾阑在的日子。
在他原本的人生计划中,伴侣一栏是可以直接删除的。
意外多了一个蒋乾阑,可能下半辈子这一栏也只会待着这么一个蒋乾阑了。
斜晴芜愣了愣,“你发什么呆呢?打击到你了?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对啊。”
斜晴芜看着走远的岑胤亮,追着道:“对啊你跑什么跑啊。”
天知道,他又不是这个意思,岑胤亮要是都没有人要,那剩下人都是咋生出来的。
“等等!”
岑胤亮转过头,轻蹙眉看着他,“干嘛。”
“你老公给我打电话。”
?
“接。”
蒋乾阑出院这天,天气跟岑胤亮走的那天一样好。
他心里始终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有时候难受到不能开口说话。
他想找人聊聊,问问。
至少是随便找只狗听一下他的牢骚,听一下失而复得又失不能得的悲伤。
家里人是万万不能说的,说了反倒白让几大家子人担心。
至今那辆地狱猫还在车库里停着,谁都没有碰过,像认主法器一样等着岑胤亮回来。
朋友呢,最信赖的朋友。
那次小小的接风宴后刚答应了温怀祝他们要和岑胤亮一同出席,现在要他蒋乾阑怎么开口。
说人走了,不知道去哪,不知道干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去找心理咨询师,去找树洞,把那口气说出去。
连家人和朋友都不能说的事,他蒋乾阑想一辈子烂在肚子里的事。
他怎么说。
他已经快说不出口,他根本没有人说。
或许,还有一个人——
斜晴芜。
“喂?”
“斜…晴芜。”
“找我有事?”
两人退回刚刚打电话的僻静之处,斜晴芜给岑胤亮递着眼神,岑胤亮靠在旁边示意他开免提。
“没事,问问你岑胤亮他…”
“他真的没事,你不信我?”
短短一句话,岑胤亮明显听出电话里蒋乾阑的落寞。
像是一个含冤入狱的牢狱之人,没有滔天大罪,没有小偷小窃,以似浮沉的态度接受即将开启的极其失败的下半生。
他安静的听着,没有回斜晴芜的眼神杀。
“除了这个,有什么隐情吗。”
斜晴芜看着岑胤亮,微微沉默,回了句没有。
“信里说的东西很少,你知道内容吗。”
“不知道。”
放屁,他当然知道,也不看看信是谁写的。
岑胤亮心里暗暗想,手搭上斜晴芜的肩,用口型询问信里到底写什么了。
斜晴芜把半个身子挪走,捏住岑胤亮的嘴巴子,手动闭麦。
“直说吧,蒋总,到底什么事。”
对面沉默半晌,像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道:“为什么人会这么突然的失踪,你比我跟他接触还多,他在你身边对吗?
岑胤亮有没有哪怕一刻,对我动过真心?”
只要有,哪怕一秒钟,一毫秒,蒋乾阑都觉得值。
只要有,心口那个洞就能贴个急用的创口贴,能暂时补住吸气呼气都幻痛的疼。
何况,朋友往往在某一方面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认识,斜晴芜跟岑胤亮都一起经历过生死,爱与不爱看出来很简单。
斜晴芜举着电话的手顿了一下,往岑胤亮那边递了递,整个身子探过去,用口型问:“你爱过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