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梦寒找到兄妹俩的时候,陈清川看样子已经从头风中痊愈,十分歉意的说着自己下次喝酒绝对不会贪杯了,而陈盏在一边还在生着气。
陈清川看到他来,如释重负,又向四周张望着,发现少了一个人,从歉意中回过神来:“小盏,你不是和阮政去和他家人吃饭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陈盏明显怔愣一下,随即说道:“我先回来的,一会儿他就来了。我已经传音给他了。”
楚梦寒好奇看向陈盏,看她现在是什么反应,谁知这人居然面不改色,全然没有雅间那时候的挑衅模样,已经变成了平日里的“好妹妹”。
“玉郎。”陈清川出声打断他的思绪,“你眼下的伤还好吗?”
楚梦寒摸摸眼下,撩开发丝,再看那里只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哪里还有伤:“已经愈合了。小伤,恩人不必挂念。”
此后再无言语,小徒弟阮政回来,气喘吁吁看着他们,张嘴正要问什么,却被这诡异气氛噎的说不出话来,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和楚梦寒眼神对上。
“时候不早,先回去休息,明日我们回家。”陈清川此时发话,打破诡异寂静的气氛对着小徒弟说道,“你要再与家人多住几日么?几月不见,这一晚匆匆见一面可还舍得?”
这话说得阮政有些不好意思,他摸摸头:“舍不得……但是,修炼之事更重要!明日我要和师父你们一起回去。”
这一番话下来,气氛缓和不少。陈清川笑眯眯的拉着妹妹,询问今天晚上有没有好玩的事情。待回到落脚的地方,送妹妹回到房间,见人落下门栓。陈清川才转身对楚梦寒低语:“舍妹脾气急了些,说出不妥的话别往心里去。”
“无妨,陈姑娘心系恩人的安危,这些事情我还是看得明白的。”
即使是在头风发作期间,也还记得他眼下有伤,记得妹妹说的话,现在这个样子,说明陈清川并未发现乐曲之事,更别说身上潜藏的咒语。
没有对他起疑心,产生戒备便是好事。
一夜无事,第二日他们便早起启程回家。
陈清川在小院的竹林周围设了结界和迷阵,来保护小院,防止妖鬼的侵扰。
寻常在结界和迷阵的加持下,闯入者只会见到幽深不见出路的竹林。
走向深处会看见一片毫无波动的湖泊,湖中心有个亭子却不见周围有通往亭子的路,这个时候不论向哪个方向走,最终只会回到原来的地方。
唯有得到陈清川的允许才能最终找到院子。
但是现在结界破碎,迷阵失效,古朴的小院静静立在不远处,四周的竹子随着风摇摆,藏在枯叶细草中的虫子不紧不慢的叫着。
楚梦寒嗅到空气中有一丝熟悉的气息,与他同宗同源?但又掺杂着另外的气息,不似妖更不似鬼。奇怪。
陈清川冷下脸来,带着几人迅速回到小院,仔细检查院中安全后,在各处贴好符纸,叫他们在这里不要走动,随即孤身出去了。
不多时,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后,陈清川推开院门归来,怀中还抱着一只灰扑扑还在酣睡的小狼。
“是一只狼妖闯进来了。”陈清川摸摸小狼妖的头,“看样子受了重伤。”
“狼妖?兄长你怎么又捡来路不明的妖回来。”陈盏说道。
陈清川闻言看了楚梦寒一眼,随即挪开眼神:“又?好吧……不知道他来此处做什么,先救下再说。”
妹妹深知自己无法说服兄长不要捡回来路不明的妖魔鬼怪——楚梦寒就是先例,她只好作罢,伸手摸摸小狼的爪子:“这妖身上怎么没有妖气?该不会……”摸到隐藏在皮毛下的跳动脉搏后,她疑惑看向兄长。
“这也是我捡回它的理由——它身上有与玉郎身上相似的气息,但却是一只狼妖。”
“是有些……可是兄长,寻常草药和灵力可能就帮不了他了。”
“没有关系,我有办法。”说完他看向了楚梦寒,然后就将狼妖放在自己的房中,着手安排治疗。
楚梦寒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在陈盏和小徒弟一同出去采药之时,陈清川偷偷找上他,来寻求魔族的治疗之法。
此言一出惊醒体内幽魂,极为激动的说不能教给陈清川。而耳边毫不知情的陈清川还在同他讲狼妖的病情。
他皱着眉承受两边的喋喋不休,忽然站起身,耳边果然瞬间清静下来,静了没有一会儿,陈清川仰着头看他:“行不通吗?”
“行得通,不过终究是魔族法术,不宜同恩人的使用,会遭受强烈的反噬。恩人现在可不能有事……”他捏捏眉心,“姑且来让我试一试。”
奇怪的是,不论是普通的药草,还是楚梦寒魔族的治疗之术,都能够生效。
原本奄奄一息的狼妖,不过三日就恢复大半,体型也渐渐变大,直到整个床都容不下它的身躯。它的皮毛也不再是暗灰干涩的,而是乌黑油亮的,身躯周围萦绕着淡淡的灰雾。
楚梦寒这日正要为它再施法一次,抬手却看见狼头冲着自己,硕大金黄色的狼眼瞳孔骤缩,凶光毕露,胸腔中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听到动静的陈清川推门而入,瞬间将狼妖警惕的怒火点燃,它体型暴涨,压塌床榻,仰头冲天发出嚎叫,周身爆发出力量,几乎要把楚梦寒击飞。
陈清川似乎早有准备,手中飞出几根带着法力的银针,银光一闪钻入皮毛之下的穴位,狼妖便动弹不得。
楚梦寒狼狈从墙与狼妖身躯之间的缝隙挤出来,见陈清川走过来摸摸狼妖嘴边的胡须:“认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