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演得不够真,又怎么能骗得过人呢。”凌昀笑了笑,不以为意。
“所以,你在皇帝面前受伤,也真的都是演给他看的?”徐书晚问道。
凌昀眉眼一弯,勾起嘴角,看着徐书晚好奇的目光,却轻轻出口两个字,“你猜。”
徐书晚被气得鼓起了腮帮子,怒瞪着他,“你这人惯会演戏,我哪儿知道是真是假。”
“假亦真时真亦假,何必究竟这么多,只要目的达到了,又何必在乎真假。”
“所以你的目的达到了了?”徐书晚问道。
“陛下已经下旨,褫夺凌明亲王封号,幽静于坪山别院,无诏不得离院半步。待明日安王妃下葬后,圣旨便会下发中书省,昭告天下。”
“坪山别院?在皇陵附近的那处别院?”
“嗯,比起兄弟,他对自己的儿子倒是挺仁慈。”凌昀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嘴角带着几分嘲讽。
只是夺了亲王封号幽静,并未贬为庶民,说明皇帝还未放弃这个儿子,底下的几个皇子尚未成年,又或许只是为了制衡凌昀,这才给安王留了一线生机,徐书晚在心里说道。
第二日一早,安王妃夏姝月被匆忙下葬,随后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一道降罪的圣旨便抵达了安王府,不到半日安王府的众人全部被迁往坪山别院,安王最得力的幕僚被治罪砍头,其余则被杖责流放,另外一应仆从,被尽数遣散。
裕王被咬断了腿,在太医的全力救治下,总算是替他接了回去,可却也成了一个瘸子,据说,裕王自围猎场回来之后,便性情大变,整日在王府里打砸发疯,吓得裕王府的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喘。
如今成年的皇子中,尚且无事的,就只剩一个黎王了。
京城的风向变了又变,人人都在观望,无人敢轻举妄动。
又过了几日,严家惨案被公之于众,严家的冤情得以平反,可严大人的儿子严景渲围猎场刺杀皇室,反了谋逆大罪,皇帝念及严大人功绩,留了严景渲全尸,赐绞刑。
今日乃是严景渲行刑的日子,虽说那日凌昀说了他会救人,可也没说怎么救,这几日他又一直忙碌,连他人影都见不到,徐书晚心中难免担忧,不顾星觅和桑知的劝阻,质疑来到了刑场。
台上的绞刑架已经备好,犯人头上戴着黑色面罩,被侍卫押着踉跄着登上了刑台。
“这可是严大人唯一剩下的儿子了,真是可惜了。”
“听说严家的案子是黎王平反的,若是这小严公子当初找上了黎王告发,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你可拉到吧,黎王是谁,那不还是皇室的人吗,若非事大难以遮掩,他会大义灭亲揭发安王的罪行?便是他真的揭发了,那也不过是为了争那个位置罢了,还真以为他会好心帮言小公子?”一位衣服洗得发白的书生嗤声道。
“你胡说什么,黎王殿下可是我们大周的战神,他在战场上为了你我的安定生活厮杀卫国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如今倒是张口闭口诬陷起人来了,我看你根本就是自己见识浅陋,愚笨至极,考不上科举,嫉妒文武双全的黎王殿下,这才满嘴喷粪。”另外一边,一位健壮的姑娘听不下去,出言反驳道。
“你说什么?”书生恼羞成怒,朝那姑娘恶狠狠地等过去。
“你想怎样?”那位姑娘举起胳膊做出一副预备揍人的模样,手臂上健硕的肌肉鼓起,险些将她粗薄的袖子撑破。
书生咽了咽口水,随后一甩衣袖,别开了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姑娘继续嗤笑道,“就你还秀才,怕是连童试都还没考过吧,再说了,本姑娘哪里是兵,不光脑子不好,连眼睛也有问题。”
“你……”书生气得憋红了脸,指着那姑娘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书生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再说人家姑娘说得也没错,你又没见过黎王,你怎知人家是什么样的人,还是个读过书的书生,岂不知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的道理?”
“你们……哼,夏虫不可于冰,我懒得于你们浑世之人分辩。”书生一挥衣袖,离开了此地。
“这里鱼龙混杂,是非多得很,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先离开吧。”星觅与桑知一左一右将徐书晚护在中间,听着周围的一些粗鄙之言,实在担心污了她们王妃的耳朵。
“再等一会儿。”徐书晚死死盯着台上,根本不在意周遭的纷扰。
她已经有许久没有讲过严景渲了,根本分辨不出台上的那人究竟是不是他,只从身形来看,似乎正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凌昀究竟打算怎么救人?
一会儿即将行刑的千钧一发之际,会有人骑马狂奔而来,大喊“刀下留人”?
还是他有什么方法让严景渲假死,然后去乱坟岗刨尸?
“小姐,你有在听我们说什么吗?”桑知忽然提高了音量。
“什么?”徐书晚猛地回过头来看着星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