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昀似是看懂了她眼底的神色,略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随后又命人进来将这些空盘子收走。
星觅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过来,凌昀亲自接过,“这是帮你排除余毒,调养身子的,我喂你。”
徐书晚捏着鼻子嫌弃的往后仰了仰,“我感觉这会儿挺好的,这药就不必了吧。”
“哦,是吗?”凌昀眼底的笑意有些意味深长。
徐书晚被他噎住,红着脸认命,“喂就不必了,给我吧。”
从他手里接过药碗,稍试了一下温度,随后一口饮下。
这样难喝的汤药若是一口一口的喂,她得遭多大的罪?
徐书晚捏着鼻子豪气饮下,差点没吐出来。
见她已经喝完,凌昀立马塞了一颗蜜饯入她嘴中。
甜腻的滋味稍稍压下了苦涩的药味,却还是让她无比难受。
又接过桑知递过来的一大杯清水,徐书晚咕咚咽下,这才稍觉舒缓了些。她一脸菜色靠在软枕上,生无可恋。
“我需得出去一趟,有事派人来找我,秦阳知道我在哪里。”看她仍是一副萎靡的模样,凌昀伸手用拇指擦去她嘴角的水渍,语气极尽温柔。
他倒是想留下来陪着她,可有些事又不得不去处理。
徐书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猛的往后一仰,意识到他做了什么之后,脸上又一次不争气的红了起来,“我才不找你。”她偏开头,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
“没,我什么也没说,你不是有事吗,那就赶快去忙吧。”徐书晚低着头伸手将他往外推。
她这会儿是真的觉得好尴尬啊。
凌昀被她推着起身,倒也明白她的羞涩,嘴角噙着笑意顺势起身,“至多日落时分我便会回来,记得等我一起用晚膳。”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些走吧。”
凌昀是带着笑意出的映月居,直到出了王府,骑上宝马与季云川一道离开,他脸上的笑意也依旧没有消散。
季云川看着他笑得一脸春风得意,心下有些发酸,“有些人啊,当初还嘲讽我整日被女人哄得团团转,我看有些人现在自己才是被女人哄得不知天南地北了,说不定人家姑娘根本没哄,某些人就自己眼巴巴的凑上去。”
“我与自己的妻子两心相悦,自然与你这三心二意的要强。”凌昀笑容敛起,冷眼看着他,淡淡道。
季云川咧着嘴,故意模仿道:“我与自己的妻子两心相悦~”
凌昀朝他翻了个白眼,策马跑到他前面去。一路无话,约莫一炷香之后,两匹马在一处破败的城隍庙前停下。
徐书晚在屋内躺了近乎一整日,凌昀走后不久,她便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已是申时。
躺了一日,睡得她脑袋有些发昏,在桑知与星觅的伺候下,换了身衣裳,打算出去走走。
早上还下了点雪,下午却是停了,几道残阳透过厚重的白云映照在后花园里的几支花木上,与白雪相辉映,别有一番景致。
“王妃你看,这株梅花已经有了小花苞了,估摸至多再半个月便要开花了。”桑知兴奋的指着旁边一株被白雪覆压住的红梅树。
“还真是,待花开了,咱们就摘下来做成梅花酥。”
“小师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解风情,这样好的一番意境,难道不该称赞一番寒梅傲雪么?”暮云开扎着高马尾,一身束袖红衣,背着两个大铁锤就从外面走了过来。
“师姐,大师兄。”徐书晚转身看向两人,大方一笑,“这古往今来赞美梅花品性之高洁,模样之娇艳的不知凡几,可这肯毫不吝啬的称赞这梅花之味美的却没有几个,这样好的味道却遭人如此冷落,我当然得多爱戴几分。”
暮云开笑着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贪吃还能有这么多说辞,你也是够厉害的。”
徐书晚朝她“嘻嘻”一笑,自然而然的挽住了她的手,“我看师兄拿着长剑,师姐也背着铁锤,你们这是去练武了么?”
暮云开悄悄看了眼大师兄,疏淡的眉宇与往常似乎并没有什么两样,可方才过招时他凌厉剑风下未能藏住的戾气让她明白了。
原来大师兄对小师妹一直以来都藏匿着这样的心思。
暮云开视线落回到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师妹身上,嘴角牵起一抹笑意。
只是如今木已成舟,大师兄那无法宣之于口的情义,便也只能永久地藏在心底了。
“大师兄说好久没有练剑了,怕疏于倦怠,功夫有所退步,今后该如何保护你们这些不让人省心的师弟师妹啊,于是便拉着我一起去了后山练剑。”暮云开笑得如往常一样大大咧咧,徐书晚并未察觉她眼底闪过一瞬的担忧与惋惜。
“师兄的剑术比医术还厉害,便是一年半载不练,世间也没有几个人打得过师兄的。”徐书晚嘴甜道。
“人外有人,我又算的了什么呢?”顾清泽淡淡一笑,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徐书晚有所察觉,却不知他这落寞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