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的目光落在墙角的裴妄之身上时,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
裴妄之虽然因为疼痛而显得脆弱,但那张苍白明丽的脸、凌乱的狼尾发型、以及那双即使痛苦也难掩其叛逆和疯狂底色的眼睛,组合成一种极其吸引人的、破碎又危险的美感。
“哟,”简韵岚吹了个无声的口哨,语气带着点惊讶和调侃:“原来硬石头不是独狼啊?还藏着这么个小可怜?”
靳司宸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带着警告:“闭嘴。”
简韵岚冷哼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饶有兴致地继续打量着裴妄之。
靳司宸蹲下身,快速从背包里拿出在医药室找到的胃药。
他扶起裴妄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却异常稳定可靠。
“吃了。”他将药片递到裴妄之嘴边,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裴妄之意识模糊间,闻到一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干巴巴的药片喂进嘴里,一阵苦涩的味道传遍他的口腔,下一秒就想吐出。
靳司宸眼疾手快地捂住裴妄之的嘴,不让他吐出来:“这里没有饮用水,你乖一点,不要吐出来,吞下去。”
简韵岚在一旁看着,眼神里的兴趣更浓了。
她看着靳司宸那副冷硬却细心喂药的动作,又看看裴妄之那副脆弱又倔强的样子,忍不住又开口调戏,这次语气更像是个看到漂亮弟弟的姐姐:“啧,没想到你这硬石头还挺会照顾人。这小弟弟长得真俊,病恹恹的更好看了,叫什么名字啊?”
裴妄之这时才完全看清房间里多了一个陌生女人。
她身材高挑,扎着利落的马尾,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眼神大胆直接,正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
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眼中闪过警惕和不悦,哑着嗓子问:“……她谁啊?”
语气依旧冲得很,但因为虚弱,杀伤力大打折扣。
靳司宸并未将事情完完整整说出,只是简单一句话概括:“在路上遇到的,应该就是系统说的新收集者。”
“喂,我要不要给你俩腾个地方啊?”她话是这么说,但完全没有要走开的意思,眼神依旧毫不避讳地看着裴妄之:“我叫简韵岚,你俩不自我介绍一下吗?好歹告诉我个名字吧?”
“我,靳司宸,原特种部队转刑警。他,裴妄之,黑客。”
“裴妄之?”简韵岚重复了一遍名字,笑了笑:“名字挺特别,人也挺特别。行了,既然碰上了,也算缘分,这鬼地方一个人可不好混,怎么样,合作吗?我叫简韵岚,以前在社会上混口饭吃,勉强算个能打的。”她倒是很光棍地先自报了来历,虽然模糊,但也点明了自己有武力值。
靳司宸和裴妄之对视一眼,他们对这个突然出现、身手不错、性格泼辣的女人依旧充满戒备。
靳司宸开口,语气平静:“合作可以,信息共享,行动协同,暂时互不侵犯,但我们需要彼此坦诚。”他刻意强调了“暂时”和“坦诚”。
简韵岚挑眉,显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但她并不在意,爽快道:“行啊,我刚进来没多久,就碰到你们了,不过我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她说着,从自己的口袋里小心地掏出一张皱巴巴、边缘焦黑、似乎被撕扯过的纸张。
“这是我躲一个穿着病号服、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女鬼时,在她徘徊的一个焚烧炉旁边捡到的,差点被烧了。”她将纸张展开。
那似乎是一页日记的残页,字迹娟秀却凌乱,充满了绝望和恐惧:“我不是……我不是疯子……他们把我带到了地下室……我没病!我想回家……他们说我就是有病,只有治好了爸爸妈妈才会来接我……如果真的能回家那我接受治疗……不!这根本就不是治疗!是折磨!他们……在拿我做实验……”
后面的字迹被一大片暗褐色的、像是干涸血渍的东西彻底污染了,无法辨认。
但根据可见的内容可以看出写日记的主人思想从否认自己是病人到被洗脑再到清醒过来,可清醒过来一切都为时已晚了。
这条线索极其重要!它不仅印证了护士长日志的内容,还提供了更多关键信息:人体实验、地下室、院长藏钥匙、“活过来”的东西。
靳司宸和裴妄之的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那个穿病号服的女鬼,究竟是不是祂,是不是这日记残页的主人。
靳司宸沉吟片刻,选择性地分享了部分信息,:“我们找到了护士长的工作日志,提到了规则、钥匙、‘祂’,以及……‘死了又活了’,在医药室找到的一条项链,我并不确定是不是线索,需要有其他线索来证明。”
他只字不提自己在大厅找到的那把钥匙和护士日志的具体内容。
信息交换后,三人之间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戒备依旧存在。
简韵岚看出了他们的保留,但她并不生气,在这种环境下,完全信任陌生人才是愚蠢的。
“行,信息共享到此为止。”简韵岚拍了拍手:“那么,临时同盟就算达成了?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总不能一直窝在这小房间里吧?”
靳司宸看向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裴妄之:“等他恢复一下,我们需要找到一些更多有用的线索,然后……也是最有可能存在更多线索的地方,地下室。我们可能得去地下室看看。”
根据护士长的工作日志和这张日记残页,所有的秘密似乎都指向了那里。
裴妄之冷哼一声:“死不了。”他挣扎着想自己坐直,却还是牵扯到了胃部,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靳司宸不动声色地扶了他一把。
简韵岚看着两人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但她聪明地没有点破,只是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假寐,跟靳司宸打斗时耗费了不少体力,刚好借此休息调整。
等候室内暂时陷入了沉默,门外的撞击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窥伺感和危险氛围并未散去。
临时组成的三人小队,各怀心思,却又被共同的生存目标勉强捆绑在一起,准备面对这座疯人院深处更黑暗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