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们,村长挂着那副平静到诡异的笑容,拄着拐杖上前,用同样苍老平稳的语调说道:“外来的客人,你们来了。祭典期间,村中有空屋可供歇脚。我是村长,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连措辞都一模一样!
靳司宸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村长,今天……是祭典第几天?”
村长笑眯眯地回答:“客人说笑了,今日自然是祭典第一日。”
第一日,他们果然回到了“起点”。
四人心中骇然,但面上不动声色,他们排除了被人为挪移回原地的可能性,因为村民的反应和环境的细节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时间,真的被回溯了。
他们被安排到了村庄里的那间一模一样的闲置木屋,屋内的陈设,甚至连空气中灰尘的味道,都和他们“第一次”入住时别无二致。
众人压抑着心中的惊涛骇浪,他们等待着重演的一幕。
黄昏时分,屋外果然再次传来了喧哗声。
他们走出去,看到了苏婉、周铭、雷烈、赵晴四人,正被村民引向隔壁的空屋。
苏婉脸上依旧带着那份娇艳和隐隐的傲慢,周铭推着眼镜打量环境,雷烈冷眼扫视,赵晴则冷静地观察着村民。
然而,细心的靳司宸捕捉到了苏婉小队成员眼中一闪而过的惊疑和困惑,他们之间的低声交谈也隐约传来。
“……怎么回事?不是第四天了吗?怎么又回到刚进村的时候了?”这是赵晴压低的声音。
“鬼知道!这副本邪门得很!”雷烈不耐烦地回应。
“都少说两句,静观其变。”周铭的声音带着警惕。
果不其然,苏婉的小队也保留了上一次“循环”的记忆,他们同样也经历了时间回溯。
两支队伍再次在暮色中碰面,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微妙和紧张,因为双方都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但谁都没有点破,只是用更加审视和戒备的目光打量着对方。
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不清楚出现的这个时间回溯是怎么回事,如果在这时候互相通了消息的话,这场“游戏”输得概率会变得很大。
回到木屋,靳司宸小队四人关上门,脸色都无比凝重。
“他们也被时间给回溯了。”简韵岚肯定地说。
“也就是说,不是我们小队触发了什么,而是整个副本……重置了?”陆书炀挠着头,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重置……”裴妄之重复着这个词,眼神锐利:“因为那个孩子死了?因为预言出现了偏差?”
靳司宸沉声道:“很有可能,村民的‘预言’基于那本《祭典日志》,如果真的如你前面所提到的类似于因果悖论的想法一样,那么日志记录的是‘过去’发生的事。如果‘过去’被改变了,比如出现了日志上没有记录的死亡,那么……为了维持‘记录’的准确性,整个‘现在’就被强制回溯,回到一切尚未发生偏差的‘原点’。”
这个推论让人不寒而栗,他们不是在与预言抗争,而是在与一个既定的、不容改变的“过去”抗争,他们的任何试图改变“预言”的行为,如果导致了日志记录之外的结果,都可能触发这种可怕的重置。
接下来的两天,仿佛按下了重播键。
村民的对话和行为,甚至每天天气的细微变化,都和他们“上一次”经历的一模一样。那个“上一次”掉入井的调皮小男孩,再次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村里,拿着他的破皮球奔跑嬉笑,丝毫不知在另一个“版本”的现实里,他已经冰冷地躺在井边。
看着那个鲜活的小生命,裴妄之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孩子的“复活”冲淡了他的自责,但那种命运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无力感却更加深重,他们明明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却似乎又无能为力。
靳司宸依旧与裴妄之在村庄里到处寻找线索,但这一次所找到的线索却没有一个与这个时间回溯有关。
靳司宸想起在“上一次”看着那个孩子死在面前的裴妄之,他不太想看到那样的裴妄之,他要想一个不让裴妄之看到那场景,或者是救下那个孩子又不触发“偏差”的方法。
第三天的黄昏正在一步步逼近。
死亡的阴影并未散去,只是换了一种更加诡异又更加令人窒息的方式重新笼罩下来。
他们被困在了一个七日的祭典里,而打破这时间回溯的关键,似乎就在于那本神秘的《祭典日志》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