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啊,你的牙,我赔你。”
两人同时开口,林驰野愣了一下,“你要怎么赔?”
这下空气彻底安静了,只有郑平在前头哈哈大笑。
“哥,你安心开车!”
林驰野把胳膊撑在车窗上,偏过头看黑漆漆的外头,过了半晌,他说,“不用你赔,上回掉的那颗是乳牙。”
林驰野越说声音越小,外头沙子噼啪的打着车身,把他后边几个字的声音都吞没了。
“什么?”
段怀川是真没听清。
林驰野回头,恶狠狠的,“我换牙期比别人迟!”
成年后还在掉牙这件事林驰野一直觉得非常的羞耻,一把年纪的居然还在掉乳牙,光是想想都要红温的程度。
段怀川这下听明白了,他有些好奇,欲言又止。
林驰野瞪着后视镜里的段怀川,“闭嘴!不准提牙的事!再提小心我把你的牙打掉!”
郑平看着林驰野跳脚憋笑憋的辛苦,“哎哎哎!小野!快给刘儿说,王琪碰上了!”
王琪的车坏在距离段怀川大概六七公里的地方,他们车开到的时候,王琪正裹着毯子在驾驶室里睡大觉,段怀川趴在两个座椅中间看,那辆小货上的人跟他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最起码人家有毯子!
王琪的车水箱过热,这几个小时温度早都降下来了,郑平踩在脚踏上骂他,“你小子!车能开了你不知道往回开!这路你又不是不熟不敢开!我跟小野这大半夜的跑出来找你,你倒好在这睡得美得很!”
王琪揉着睡眼朦胧的眼,“哎呀叔,那会信号断了,说的啥两边都听不见,今天这沙尘暴来的太邪性,我寻思着我就在这过一夜,等天亮了再回基地,谁知道刘哥还把你们两个给找过来找我。”
“人没事吧?这会我看沙尘暴小了不少,你们是这会回来还是等天亮了回?”
郑平骂王琪,林驰野跟刘哥互通消息,林驰野也摸不透这里的天气,他跑过去问郑平,“郑哥,刘哥说这会沙尘暴小了不少,问咱们这会儿回还是等天亮?”
郑平从车上跳下来,接过对讲,“我们这会回,这天气一会一个样子,趁着这会风沙小了我们往回赶,可不敢等到天亮又出啥幺蛾子。”
“那行!你们注意安全!”
“对了刘儿,那会说的那个段怀川,我跟小野也碰上了,他也没事,车坏半路了,我们四个一块回去。”
王琪的车能开,他开着货车跟在郑平的吉普后头,段怀川的皮卡没油了挡风玻璃也报废了,安全起见,他的车是被王琪的货车给拖回基地的。
车开进基地大门,段怀川觉得自己一颗悬着的心都落停了,忽然就觉得踏实了,“这就是基地吗?”
林驰野先下了车,“下车。”
段怀川下了车,透过漫漫黄沙,他看到了一顶顶歪七扭八的大帐篷,还有一座座看不清面貌的平房。
进了基地王琪把皮卡放下,货车被他开走了,拐上了去后勤处的路,郑平把吉普停在洒水车附近,“你带小段去休息一下,我去跟刘儿说一声。”
“好嘞哥。”
林驰野在前头跟站在原地的段怀川招手,“跟我来。”
段怀川抱着他的背包,跟着林驰野进了一顶大帐篷。
前头的人进了帐篷扯下自己的雷锋帽扔在一边,段怀川看了看,这个军大衣虽然被沙土覆盖,但他只有这一件能保暖的。
帐篷里生着一个大炉子,暖和,但经历过前不久的低温时刻,段怀川没有轻易就把军大衣给脱了。
“随便坐。”
炉子旁边有三个圆塑料凳,段怀川拉过一个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
“这会没什么能吃的,厨房阿姨一般情况下早上八点才会准备一点早饭,今天天气差,估计也会迟点,人参果,你饿了先垫垫。”
林驰野扔给段怀川一个人参果,他扔的快准很,段怀川接过来,这里的人参果跟他在西安市场上看见的不一样,民勤的人参果是椭圆状的,他之前见的是圆形。
段怀川觉得这果子到了自己手里更脏了,接住之后放下也不是拿着也不是,“谢谢。”
此时大帐篷里只有他们俩,段怀川总觉得有些尴尬,可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处理这种气氛,索性只盯着面前的炉子,伸手烤着火。
不一会儿段怀川就感觉自己身上开始出汗,他把军大衣的扣子解开,短袖都已经有些被浸湿了。
“小野!过来帮帮忙!”
是郑哥的声音,最后一个扣子解了一半,又重新往上扣,林驰野已经起来了,段怀川跟在他后头出去。
外头这会有点乱,有人在指挥,有人在叫嚷,段怀川钻出帐篷出去,就看见隔了两个帐篷的一顶帐篷被大风把顶给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