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时,他现在带着两个小鬼,成立了一个叫万事屋的东西吧。”
高杉晋助的气息仍黏在耳畔,一字一句都像细针,轻轻刺着她的肌肤。
“至于假发,他转变为稳健派,如今也有一堆聚在他身边的人。”
他扣着她后背的手又加了几分力,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贴合。伤口溢出的血染红了她和服的衣襟,暗红的痕迹像绽开花纹。
“尤佳,你呢?”他的低语沉了下去,带着兽类捕猎时的蛊惑,缠得她呼吸发紧“为什么你还是一个人?”
温热的气息卷着血腥味拂过耳廓,危险的意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疯长。
“很孤独吧?看着他们和同伴抱团,把过去抛在脑后,一天天变得软弱。”他带着她的手在伤口上轻轻碾过,痛感混着诡异的亲昵,看得乌丸尤佳浑身发僵“尤佳,你不想孤零零的一个人,对不对?”
他的声音压到最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一张织密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如今,只有我,只有我才能能带着你,一起夺回属于我们的过去。”
高杉晋助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那不是害怕,更像压抑到极致的崩裂。
“不是说了吗,我喜欢独居。”
乌丸尤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冷,像自言自语,又像在控诉。
“那年发生的所有事情,爸妈也好,老师也好,你也好,我也好……”她顿了顿,气息发颤“所有人,说着永远陪着我这种话,转眼就只留下我。”
“过去?我的过去只是一片狼藉,早就被自己烧了个一干二净。”
趁高杉晋助因她的话微微失神、力道松懈的一瞬,乌丸尤佳猛地发力挣脱束缚,反手揪住他浴衣的衣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将他拽得俯身向自己。
“孤零零的一个人吗……”她抬眼望他,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汹涌情绪,声音陡然拔高“高杉晋助,你听好了。我从十一岁那年就一直一个人生活到现在!所有人都走了,他们都离开了!”
这是乌丸尤佳从未有过的模样,声音响亮得近乎嘶吼,像是要将积压多年的什么东西全随着声音一同释放出来。
“我恨啊,但他们只教会我如何做出诗歌,没有教会我该如何去憎恨。哈,鬼兵队处刑的消息张贴出来的那天,我以为你死了,再一次扔下已经稳定的生活一个人来到江户,哪怕是尸体也好,只要能见一眼,就见你一眼——”
不要如同当年她父母那样,最后一句道别都没有。
“可没想到你还活着,你竟然还活着……”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一颗接一颗砸在高杉晋助的脸颊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所以我只能恨你了,高杉晋助,我只能恨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和我有关的你了。”
一天一夜没合眼,又大哭了一场,她累极了。
她拼命想止住眼泪——明明已经九年没哭过了,可那些积压在心底已久的东西,一旦决堤就再也收不住,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砸在衣襟的血迹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高杉晋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房间内静得只剩下她压抑的啜泣声,混着远处隐约的炮火余响,格外清晰。
良久,他才率先打破沉默“下一次的比赛,是什么时候?”
“……春天,三月。”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散的哽咽。
“到那时,我送你回地球。”他的语气柔和下来,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从乌丸尤佳的腰间抽出一方干净的手帕,细细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不过在那之前,我保证,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