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瑾抿唇一笑,心道,不愧是她的好师弟,重情重义,不枉她平日里对他们“照顾有加”。
韦昉平安进了殿内,悄悄回头,看着程瑾咧嘴一笑,很是开怀。
程瑾心中暗喜,正打算弯腰潜入,却神情一滞,忽然皱眉,众多弟子中,一道视线落在程瑾身上,如影随形,却没有让人分毫不适,她循迹望去,那道目光又消失了。
她看向高座上的师父,见他仍自顾自讲着门派中的七十二条门规,才松了口气,不管是谁又发现了她只要不是师父就好。
弯腰方才迈进殿内,灰袍男子忽然抬头看了过来,没有丝毫意外,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她多时了。
师父的声音沉稳而不失威严:“瑾儿,你又迟到了。”
殿内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程瑾身上,如芒刺背,程瑾只得尴尬地笑笑。
“贪饮,失期,恣意,妄为……” 灰袍男子振振有词,数着程瑾的桩桩罪过,神色严肃,责备之意暗含其中:“瑾儿,你何时能够让为师放心?”
“师父,我保证,下次一定会改的。”程瑾面有愧色,神色恭谦万分,似乎真的知道错了。
冷安眼中满是无奈:“你哪一次犯了错不是这么说的,到了现在仍是行事如故。”
“师父……”程瑾眼中蒙上一层雾气,可怜兮兮地看着冷安。
冷安叹了口气:“罢了,念在你态度诚恳,为师就网开一面…”程瑾忙不失迭地点头,作为师父第一个收入门下的女弟子,好歹也会是师父将她养大,她就知道师父一定不忍心责罚她太重的。
冷安看着程瑾窃喜的模样,微不可见地笑了笑,继续道:“就罚你在明日太阳落山前把各个院落打扫一遍,再把杂草除干净。”
“啊?师父!”程瑾大惊失色,顿时苦着一张脸,她试探着问道:“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能不能再轻一些?”
“嗯?既然明日你不愿意,那不如就在今日太阳落山前?”
“不,不,师父,还是明日好了,我愿意的,愿意的。”程瑾急忙应下,生怕师父再反悔。
“噗~”身旁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程瑾抬头望去,正对上一人的视线,那人面容俊秀,眉眼间的轮廓干脆利落,带着少年人的肆意张扬,一双幽沉如墨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见她望来,黑沉的瞳仁中绽放出璀璨无比的灿烂光华。
几分温润,又几分恬淡。
她怔住片刻,很快回过神来,她的视线越过莫轻寒,落在他身后那位师弟身上,正是韦昉,他不知何时跑到了那里,正捂嘴偷笑。
程瑾咬牙切齿,看着他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十分恼火,心道:笑我是吧,一会儿看你还怎么乐!
似乎想到韦昉一会儿愁眉苦脸的样子,程瑾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她对冷安道:“师父,今日犯规迟到的可不止我一人,还有韦昉师弟呢。”
“你竟然还说你韦师弟,今日他可是第一个到的,我派他去找你,人都到齐了他还没有回来。”
“啊?”程瑾神情错愕,她以为韦昉师弟和她一起出现在门口,都是来迟了,却没想到,他是奉师父之名去找她了。这么说,今日迟到的就只有她一人。
众弟子中已有人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其中,唯独韦昉最是开心,笑声止都止不住。
程瑾忍住了怒火看着笑的前仰后合的韦昉。
似乎察觉到程瑾想要将他千刀万剐的目光,韦昉终于有些收敛,收了笑躲在莫轻寒身后,对着她做了个鬼脸。
程瑾被气的脸颊通红,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莫轻寒唇角微弯,微笑看着他们。
冷安道:“好了,你们要以你们程师姐为戒,日后万万不可像你们她一样。”
“是。”洪亮的声音,几乎要震碎程瑾的耳膜,程瑾的脸更红了。
“轻寒,就由你来监督瑾儿,若是她偷懒,就罚她不许吃饭。”
“是,师父。”莫轻寒恭敬道。
听到师父的吩咐,程瑾当即有些震惊地看着莫轻寒。平常二师兄在时每次被罚都是二师兄看着她的,罚的虽是她,大多确实二师兄替她完成的。不知莫轻寒来监督她会是怎样?想来,她怎么说也是莫轻寒的师姐,莫轻寒身为师弟,应该不会仗势欺人吧!
她细细回想曾经和莫轻寒相处的情景,再三确定自己并未戏耍过莫轻寒,两人的相处也算是和睦客气,而且严格来说,莫轻寒对她还算不错,他也不像韦昉一样时常捉弄于她,或许她求求情,莫轻寒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程瑾再度去瞧莫轻寒,却正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目光,平静、温润、柔和,像一汪深沉幽静的潭水,就这样静静注视着,简直要让人溺毙其中,无可自拔。
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仗势欺人的人。
心中有几分不自在,程瑾急忙移开了目光,又看向上座的师父。
冷安之后又叮嘱了几件事,直到听到冷安道:今日便散了吧,程瑾才松了口气,轻松雀跃的神情掩也掩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