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她还尚且平安自由,不然若是被抓,想要报仇寻人又不知要等到何年合日。
如今阴差阳错进到盛京,只好先在这里停留几日,等那个什么三皇子回宫以后再做打算。
进了城门,又走了一段距离,便到了熙攘热闹的市集,果然是都城盛京,天子脚下最繁华热闹的地方。
叫卖的商贩卖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拨浪鼓,小糖人,酥糕,木梳、簪子、风筝……还有各种各样的锦绣阁楼,香醇浓厚的酒香远远飘来,夹杂着的还有令人垂涎大动的饭菜飘香……
如果是在从前,程瑾一定非常开心,穿过集市上各个热闹的地方,像匹奔腾欢乐的马儿。
可是现在,她没有任何心情。
不见满目繁华,不见喧嚣热闹,只有满满的悲伤充斥心间。
“咕噜。”
穿过了几条巷子,程瑾肚子发出了闷闷的声响。
她摸了摸空瘪瘪的肚子,叹了口气,看了看手中牵着的马,伸手抚了抚马的鬃毛,轻轻道了句:对不起了。
攥着从马贩子处换来的三两银子,程瑾找到一个馄饨摊,点了一碗三个铜板的馄饨。
摊子虽小,但吃的人不少,周围张了好几面桌子。
在程瑾之后又来了两个男人,一胖一瘦,正巧坐在程瑾左边,胖的那个张口就要五大碗馄饨。
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很快端了上来,浮着一层鲜亮薄油的汤面,飘着几片紫英,还有数十个海米,香气扑鼻,鲜美勾人,让人食欲大动。
程瑾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几下就吃了下去。
听得旁边的胖子叹了口气:“说起来,真是可怜,听说那火可是烧了两天一夜啊,那么多树和草都烧焦了,还有山下那片林中,被风吹过去了一点火星,连渣都不剩了。”
瘦子道:“是啊,幸好三皇子仁慈,特准给那些尚未及冠的人立衣冢,也算是让他们得以安息了。”
“这个三皇子也真是大度,别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还帮别人立碑设坟,也算是仁人善心,若是有朝一日继承大统,说不定我们尧国的实力还要再翻上一倍。”
瘦子急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疯了,光天化日说这些,也不怕被人捉了去。”
胖子乐呵呵地笑了笑:“好好,不说这个还不行吗!”
半碗馄饨下肚,胃立马感觉暖融融的,很是舒服,程瑾捧起碗吹了吹,又喝了口汤。
那胖子又道:“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那名声在外,行侠仗义的天玄门派竟然是伪君子,真小人,可恨我们被骗了这么多年。”
“是啊,听说那金子都是成箱成箱往外抬的,还有几大箱子的火药,铁器……”
“这么看来那把火可烧的真好,当时还正是北风,火着了以后,风越吹越大,将天玄山烧了个干干净净,可见,人作恶太甚的话,连老天都会看不下去,亲自降下惩罚。”
“咱们以后啊,还是做个好人,至少平平安安的,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自己。”
勺子咣当一声掉在桌子上,勺柄不停晃动,转了几个圈后又停下,勺柄正指向左边那张桌子上的胖子。
“你说什么?!”程瑾几步冲过去,狠狠揪住胖子的衣襟,把他拽了起来。
胖子见程瑾气势汹汹,手上力道非常,一时结巴起来:“你……你要……做……做什么?”
程瑾将他揪得更高,怒视着他:“你方才说什么?”
胖子回想说过的话,道:“我说……一定要做个好人?”
程瑾神色不耐,直接问道;“你说天玄山失火了?谁做的?”
胖子和瘦子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我们不知道,那火可足足烧了两天一夜,少……少侠,你要去天玄山吗?”
见程瑾神色并不凶厉,胖子壮起了些胆子:“可惜了,你要是早些去还好,现在只怕那里什么都不剩了,那大火可足足烧了两天一夜啊,好多人的尸首都烧成灰了。”
程瑾神色仓皇,眼中泪水涟涟,又落下泪来,手上不知不觉松了开。
“两天一夜……”
“少侠?”胖子问了一声,程瑾未答,胖子见状,急忙将程瑾的手挣脱开,和瘦子悄悄从位置上站起,转身就跑。
“哎,客官,您的馄饨!”卖馄饨的商贩端着馄饨,冲两人离开的背影喊道。
见程瑾坐在座位上无声哭泣,脸上也脏污一片,商贩关切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程瑾不语,只一味地摇头,站起来转身就走。
“哎,客官,你的铜板还没给呢。”
一块碎银从远处飞来,稳稳落在桌子上。
“哎,客官,多了,还没找零给您呢。”声音远远传来,程瑾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