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程瑾径直离开了。
“等等。”蒙面男子极快走上前来,拉起程瑾的手腕,将沉甸甸的荷袋放到了程瑾手心:“姑娘,这个你拿着,找个客栈好好休息一会儿,还有你身上的伤,也要上药处理一下。”
“至于这位姑娘,你放心,我会好好安葬她的。”
“谢谢你!”程瑾看着男子的眼睛,再次诚心道谢。
陌路相遇,雪中送炭,她的心饶是再冰冷麻木,此刻也感到一丝温暖。
走远了些后,程瑾将头发弄乱,又在河边弄了些湿泥抹在脸上,待泥干了后,一人向城中走去。
城中灯火依旧明亮,街道旁摆着各种小摊,程瑾一路低着头,沿着墙角走着,在看到一个卖帷帽的小摊后,她立刻买了一顶帷帽戴上。
完全将自己的模样遮掩后,她这才觉得心安。
接下来便要去找江清歌了。
程瑾打算先从当时江清歌逃跑的方向沿路四处打听一下,若是打听到她的下落自然更好,若是问不出,就只好上衙门问一下了。
一路在心中想好了计划,等程瑾停下时却发现走到了一家客栈,碰到沉甸甸的钱袋,心下一定,正要举步迈入,却听到一声巨响以及伴杂着的哭泣哀求声。
程瑾寻声走进,发现小巷内有人正在打斗,说是打斗也不对,其实是乞丐装扮的几人围着一个人在打。
被打的人衣衫更破烂,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用手紧紧护着头,是不是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喂,你们在干什么?”程瑾厉声一喝,急忙过去阻止,几个人见程瑾是个女子,愣了片刻,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对地上躺着的人拳打脚踢。
程瑾心中当即涌上一步怒火,捡起地上的棍子就向其中打的最凶狠的人丢去,那人哀嚎一声,登时怒视着程瑾,程瑾急忙拿起另一根竹棍在空中挥舞几下,看样子颇有气势,那几人见状急忙逃开了。
“你怎么样了?”程瑾急忙上前扶起地上的人,可还没碰到他,那个孩子便向触碰到逆鳞一般急忙跳开了,他的目光极快地在程瑾身上扫视了一圈,似乎在辨别她是不是坏人。
程瑾柔声道:“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个孩子双腿一软,眼前一白就要摔在地上,程瑾急忙接住了他:‘你怎么了呢?’
几息之后,那个孩子醒了过来,他挣脱程瑾的手臂站了起来:“我没事,只是有些头晕。”
“你受伤了,我去买些药给你治伤吧!”
话音落地,那个孩子急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要走了。”
“喂!”程瑾在身后叫他,他却跑的更快了,很快跑出了街道,消失了身影。
程瑾无奈叹了口气,忽然神情一变——她怀中空荡荡的,那个黑衣人给她的荷袋已然不见了踪影。
程瑾看着那个孩子离开的方向,极轻极轻地笑了声:“呵~”
声音低落,自嘲又似无奈,
她原来还想叫住他给他一些银子……
现在却不必了……
程瑾一路漫无目的地走,走到了一所废弃的房屋,房屋破败,屋檐角落结着蛛网,看样子很久没有人住了。
她走到屋里,却看见地上铺着一层干草,墙边的干草下还半掩着一个破碗,干草旁放着叠好的破旧被褥,她向前走了几步,却感觉脚下有股凹凸不平感,心中有些疑惑,程瑾便弯腰翻开干草——
干草下的地面上,刻着‘阿水’两字,字体歪歪曲曲,却刻得很深,不知被人细细描摹了多少遍。
程瑾在墙边躺下,将干草铺好的地方特意留出了一块,毕竟是她借用别人的地方,若是那人回来还可以在这里休息。
这些日子经历了太多波折,程瑾躺下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这一晚都没有人回来。
一觉醒来,程瑾方转了个身,却看到旁边放着一锭银子,银子普普通通,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
程瑾思索了一会,也没想到会是什么人留下的,思来想去只想到地面上的阿水二字,于是轻轻道:“阿水,谢谢你。”
收好了银子,程瑾便出门打听江清歌的下落了。
可她问了好多人都问到有用的消息,许多人都说没有见过穿粉衣的女子。昨晚渡口发生的事有人报了官,官府的人来办案,可那些人早已逃跑,虽有逃出女子的证词,可茫茫人海,那些人也很难抓到。
渡口出有衙门的人在守卫,程瑾扶了扶头上的帷帽,压低声线向官府的人询问这几日有没有前来击鼓报案女子的下落。
衙门中的守卫一脸茫然地摇头::“没有,好多年都没有女子击鼓报案了。”
闻言程瑾不禁蹙眉,再次问道:“那你可知镇抚司江大人的女儿是否在家呢?”
“镇抚司江大人的女儿?”守卫更加疑惑,苦想了一通忽然大声道:“镇抚司只有两个儿子,哪有什么女儿!”
“没有女儿?”程瑾神情震惊,还没有回过神,又反问了一遍。
守卫点点头:“江大人近日正在凉州巡视,这几日正是住在府丞大人府上,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去问问,不过,若是惹江大人生气了那后果你可要自己担着。”
守卫说完,听旁边有人叫他,便急忙离开了。
程瑾一人留在原地,尚且沉浸在震惊中。
这怎么可能?
难道江清歌在骗她?可……为什么要骗她呢?
她又是否彻底逃脱,平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