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程瑾心中一紧,急忙找地方躲了起来。
一个丫鬟装扮的人捧着盛茶的托盘匆匆走来,确认她身后再无人跟着后,程瑾一把将她拉了过来,一手捂住她的嘴,匕首横在她的脖颈,托盘被程瑾用脚稳稳接住,连其上的茶水也未洒出一滴。
那丫鬟被吓的惊慌失措,挣扎着喊叫,却被程瑾紧紧捂着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别说话,我不会伤害你的,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丫鬟急忙点头,蓄了泪的眼拼命眨着。
见状,程瑾缓缓松开了手。
“莫轻寒住在哪?”
见丫鬟睁大眼,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程瑾只好不情不愿地改了称呼:“就是你们口中的三殿下。”
见丫鬟神色还有犹豫,程瑾手中的匕首向丫鬟脖颈处靠了靠:“快说。”
冰凉的触感如同湿滑的蛇,紧紧贴着肌肤,丫鬟神情一下子慌张起来:“别杀我,我说!我说!”
得知了想要知道的答案,程瑾紧接着又问出第二个问题:“这茶是要给莫轻寒送去吗?”
这次,丫鬟没有丝毫犹豫,忙不失迭地点头,眼中露出可怜祈求的目光,只希望程瑾能放她一马。
问出了想问的问题,程瑾收回匕首,在那丫鬟还未反应过来时,迅速出手在她脖颈后一拍,丫鬟顿时昏了过去。
月光下,程瑾仔细端详着着丫鬟的相貌,她拿出身上的药瓶,倒出最后一枚易容丸服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照着丫鬟的面貌揉捏起来。
这药还是当初男子教她易容时送给她的,也是她身上最后一枚易容药丸,这也就意味着她只有这一次机会。
带好人皮面具,程瑾将人扶到暗处,和她互换了衣服,之后便捧着托盘向莫轻寒的住处走去。
房间内烛火仍亮着,纸窗上映出男子临桌而立的身影,程瑾站在门前,竭力控制住心中的怒恨,控制着自己的心绪,希望一会儿见到莫轻寒时不会被对方发现端倪。
直到屋内传来一道警惕的声音:“谁?”
程瑾深吸了口气,用改了声色的平静语调低声答道:“殿下,奴婢给您送茶来了。”
“进来吧。”波澜不惊的声音,似是打消了疑虑。
程瑾推门进来,莫轻寒仍低头在书桌前写着什么,连头都未曾抬起。
程瑾捧着茶水缓缓走到桌前,将茶水放在桌上,低声道:“殿下,请用茶。”
视线落在桌上,只见莫轻寒面前展开着一张方方正正的宣纸,上面正是她的画像,旁边写着对提供情报消息者的悬赏,和城内张贴的画像一模一样。
难怪画通缉令的画师与她素未谋面,却画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原来竟是莫轻寒亲手画的。莫轻寒与她朝夕相处十几载,画出她的画像并不奇怪。
只不过堂堂三殿下,为了抓住她还真是煞费苦心,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莫轻寒是如此一个赶尽杀绝之人。
看来师兄说的还真是对,人不可貌相,一个人真实的模样未必就是他表现出来的,人们以为的他或许正是他想让人看到的。
见莫轻寒始终未答话,程瑾慢慢退到一旁,手握着袖中的匕首,轻轻地,轻轻地拔出了一点。
莫轻寒落下最后一笔,看着面前的画像满意地轻轻一笑,察觉到身侧立着的人后,不禁皱眉,正想呵斥让她出去,窗隙吹来的风瞬间让他改了主意。
他猛地转身,向程瑾走近:“你身上熏的是什么香?”
“嗯?”程瑾的心情可谓是百转千回,还以为莫轻寒是发现了她的身份,可莫轻寒的问题却让她有些莫名,她握紧了手中的剑,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看着莫轻寒还要逼近的模样立马慌了,急忙道:“奴婢……奴婢不曾用什么香,或许是奴婢方才经过庭院,身上染上了夜兰香的味道。”
“哦?是吗?”莫轻寒终于停下,在她面前站定,似是问她也似是在问自己。
“是,殿下,一定是这样的,奴婢从来不曾用香的。”
见莫轻寒神色游移,似是在出神想着什么,程瑾忙道:“殿下,茶快凉了,还是请殿下尽快用茶吧。”
“奴婢最近学了一种新的按摩手法,殿下劳累许久,不如让奴婢来为殿下松松筋骨?”
窗前的清风吹动来一阵阵细微入鼻的香气,引得人的心为之一动,仿佛故梦重现一般,莫轻寒不知怎么就松了口,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