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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鱼鲞的议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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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鱼鲞的议会时间

行动组某间办公室。

一个黑发低马尾的男人正蹲在垃圾桶前,举着手机对着桶内拍照。

“咔嚓”一声,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安静了半拍。路过的行动组成员纷纷放慢脚步,用微妙眼神,从背后观察这个可疑人物。

而可疑人物本人——伊织无我,警校优秀毕业生,家族荣光加持,入职一年即被委以重任的精英卧底,此刻正以一种“被原配当场抓包的小三”的姿态,蹲在垃圾桶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潜入组织,已经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在公安学校的宣传片里,卧底是这样的:西装革履,游走黑白,枪林弹雨,九死一生,在刀尖上跳舞,在深渊边行走。

而伊织无我的实际情况是这样的:首先他不是行动组的。他是后勤部的,而每天最大的工作,是开会。

即使是刚从日本公安那套官僚主义泥潭里爬出来的伊织无我,也不得不发自肺腑地说一句:官僚主义害死人呐!而且这玩意儿不分国界,不分阵营,不分正邪。

半个月前,后勤部收到行动组的投诉:现在这批垃圾袋质量不行,经常破损。

于是,一部波澜壮阔的官僚主义史诗,就此拉开帷幕。

第一步,内部核实需求,拍摄破损照片留档。很不巧,这活儿落在了伊织无我头上。于是才有了开头那一幕,被当成了后勤部间谍。

不过他不打算解释,人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间谍这个名号听起来,比处理垃圾袋问题的倒霉文员要逼格高得多。

第二步,开会,做PPT。

议题是:不同品牌垃圾袋的厚度、拉伸负荷、尖刺穿刺失败率、常温老化参数对比分析。

会议室里坐了一圈人,投影仪嗡嗡作响,图表翻了一页又一页。有人提出,可以在垃圾桶底部贴上胶带,减少刮蹭带来的垃圾袋破损。另一人立刻提出异议,表示胶带贴法不规范,可能黏住垃圾袋,反而导致拉扯破损。

会议室里为此严肃讨论了四十分钟,最后采取了一个折中方案——规范化垃圾桶底部胶带贴法。

议题抽象到这个地步,伊织无我差点没绷住。他嘴角刚动了半分,环顾一圈,发现满桌同事个个面沉似水,有人还在本子上记要点。他默默把笑憋回去,在心底肃然起敬:大企业上班的人均老绷家,这么抽象的东西都能绷住不笑,果然是组织的核心竞争力。

后续就全是熟得不能再熟的经典流程了:禀议书起草、相关部署会签、部长确认、役员盖章、采购执行、到货验收、报告归档。

一套走完,将近两周。

伊织无我一边在表格上填完最后一格"归档编号",一边由衷佩服某些同事把摸鱼吃成铁饭碗的本事。

更抽象的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件事本质上根本不是垃圾袋的质量问题——是行动组那帮人手劲太大,经常扯坏垃圾袋。

但没有人敢提出这个观点。

因为惹不起行动组。

当然,以伊织无我对行动组负责人的粗浅了解,琴酒要是知道后勤部为了垃圾袋问题走了小半个月的流程,大概率不会夸他们工作细致,而是会面无表情地嘲讽一句:你们应该买一个大号垃圾袋,把自己装进去。

说起琴酒,最近行动组确实不太平。

也确实跟琴酒有关。

因为他倒下了。

准确地说,倒下的除了他,还有两个高层和一个新人。这事儿在组织内部已经传开了,连伊织无我这样的后勤社畜都略有耳闻。茶水间里的窃窃私语,走廊上的眼神交换,以及那些欲言又止的“你听说了吗”,构成了一幅标准的大企业信息流动的图景。

而伊织无我表示,关他屁事,他下午还有个会没开呢。

——

当贝尔摩德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地推开医疗部病房的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银发男人趴在床上,黑发男人平躺在床上,像一正一反两条咸鱼鱼鲞。

两条鱼鲞听到开门声,齐刷刷扭头看向门口,画面相当喜感。

贝尔摩德在推门的一瞬间,眼底最后一丝真实的担忧已经敛得干干净净。她随手关上门,找了个椅子坐下,翘起腿,重新换上了那副调侃语气:

哎呀,看到你们精神还不错,妈妈就放心多了。真是的,急匆匆把我叫回来,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躺在ICU插管了。来来来,说说呗,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的?”

床上两条咸鱼对视一眼。趴得很安详的琴酒和躺得很安详的赤井秀一交换了一个“你讲还是我讲”的眼神,然后开始了供述。

事情得从朗姆那边讲起。

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即便站在对立面,琴酒也不得不承认,朗姆这人绝对是俊杰里的翘楚,翘楚里的天花板。发现自己一时半会儿啃不下琴酒这块硬骨头之后,这位"俊杰"主动递了停战的橄榄枝。

琴酒甚至合理怀疑,朗姆在递出橄榄枝之前,压根没跟元老派那帮老东西打过招呼。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朗姆随后向BOSS递了个任务:请行动组去东南亚,处理一下那边蠢蠢欲动的地方势力,理由是那帮人威胁到了元老派名下的走私线,以及在当地政界苦心经营的布局。

这台阶给得相当体面。

说白了,朗姆自己后院起火,内部矛盾压不住了,实在不想在忙着灭火的时候,琴酒再从背后给他添把柴。而琴酒这边,既然对方都放下身段喊停了,他也可以纡尊降贵顺着台阶下——横竖不亏,再说行动组眼下也没那么多精力扔在内斗上。

任务本身不难,但作为行动组负责人,他必须亲自带队,以示重视。

两天后,队伍集结,整装待发。

"Hold on,boys。"

贝尔摩德打了个哈欠,抬手打断:"为什么还没进正题?我是来探病的,不是来听你们讲课的。"

赤井秀一艰难地撑坐起来,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表情:"女士,请不要打断前情提要。这很重要。"

贝尔摩德看着他,笑了笑,伸出手,精准地戳了一下他胸下第二根肋骨的位置。

"嗷——"

赤井秀一猝不及防,整个人又摊回床上,躺得比刚才还平。

琴酒扭头,给了贝尔摩德一个不赞同眼神。

贝尔摩德是真心被逗乐了,笑出声来:"OK,OK,你们继续。我不打断。"

琴酒调整了一下趴的姿势,决定长话短说:"在东南亚被埋伏了。带了三十五个人,二十六个挂彩。高层除了我,还有两个躺在隔壁病房。一只菜鸟躺我旁边。剩下的都是皮外伤。"

"谁是菜鸟啊!混蛋!"

赤井秀一抄起旁边换洗的病号服就往琴酒那边扔。琴酒一把接住,反手扔了回去:“别乱扔,一会儿伏特加来收衣服又找不到了。”

贝尔摩德托着腮,看他们两个打情骂俏,慢悠悠地开口:“虽然知道恋爱会让人变幼稚,但你们两个能不能克制一点?妈妈并不想知道你们私底下的小情趣。伏特加为了照顾你们,应该已经焦头烂额了吧。”

这句话像一个静音键,两人双双沉默。

因为伏特加现在确实在两头跑:既要处理行动组的日常运转,又要照顾两个躺平的伤员,忙得像陀螺,转得都快冒火星子了。

贝尔摩德看着他们这副"良心未泯、但明显不知悔改"的死样子,认命地开口:"行,我来问,你们答就行。第一个问题: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琴酒说,"对方跟我们对峙的时候,老巢被抄了。我牵的头,当地政府和地头蛇联手分的蛋糕。"

"那怎么弄成这样?"

"对方叫了一大批小混混,朝我们扔石头。"琴酒语气平静,"没法还手。"

"没法还手?"贝尔摩德挑眉。

赤井秀一接话,"但凡我们开枪打伤平民,这件事的定性就会从□□火拼变成恐怖袭击。我们就变成搞恐怖袭击的恐怖分子了。这口锅太沉,谁背谁死。"

"而且,"他顿了顿,"扔石头的同时,还有人在远处放冷枪。"

贝尔摩德的神情收敛了些:"冷枪?"

赤井秀一抬了抬下巴,指向旁边趴着的琴酒,"他,被打中背部,当场躺了。我帮伏特加挡了一下,也躺这儿了。"

贝尔摩德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琴酒背上,眉头微微一皱:"伏特加?你的意思是,本来该躺在这儿的是伏特加?"

琴酒撇了赤井秀一一眼:“嗯。被某个个人英雄主义的家伙挡了。不然行动组决策层可能集体瘫痪。”

赤井秀一毫不客气地瞪回去:“不懂得好好保护自己的家伙,没资格说我。”

随即他正色:“我们讨论过了,怎么看都是有人在定点狙击行动组高层,但打的位置都不致命,很可能是人为制造权力真空。而且,内部人比外部人更有动机。”

贝尔摩德若有所思:“这就有意思了。如果是内部人,制造权力真空的目的就那么几种——取代、施压、掺沙子,亦或是……议题搁置。你们觉得,你们算哪种?”

床上两位靓仔沉默了几秒。

"那就所有人都有动机,毕竟半个月后就是季度会议。"赤井秀一率先开口,"但有动机不等于会动手。既有脑子、又有动机搅黄这锅停战汤的只有……"

"那位先生。"琴酒接上后半句,"计划很漂亮。我们在朗姆的地盘上遇袭,就算所有人都知道里面有蹊跷,可舆论已经传出去了——现在不管是不是朗姆干的,外头已经默认是他了。"

"而且,"赤井补充,"权力真空一旦出现,各方都会想往行动组里插钉子。没人想放过这次好机会。"

贝尔摩德眼中的笑意彻底退了下去:"很好的推理,boys。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谁在替BOSS做事?而且这个人,居然瞒过了我的情报网。"

琴酒看向她:“这就是我叫你回来的理由,莎朗。”

赤井秀一也挂上了标志性的微笑:“麻烦您了,女士。我和Gin暂时没法工作了,外面就拜托了。”

贝尔摩德:……?

她这才反应过来。

好家伙,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怪不得伏特加联系她的时候语气含含糊糊、关键信息一个没说,她火急火燎赶回来,一进门就被这两个躺在病床上的混蛋,顺着话题绕进了套里。

这两个混蛋,准备让她加班坐镇行动组!

证据就是,她刚才分明看见这两个混蛋交换了一个眼神,赤井秀一还给了琴酒一个Wink。

翻译一下:计划通。

贝尔摩德感觉一口烈酒梗在喉咙。不辣,但烧心。

不过这位女士显然不是普通人。被噎了一下之后,她很快调整好状态:“好吧。那作为行动组代理负责人,批准你们带薪瘫痪。”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又问:“对了,还有两个倒霉蛋是谁?我该去慰问一下。”

琴酒松了口气,有一种祸水东引的释然感:“波本和苏格兰。波本是躲子弹的时候踩到了石头,把自己摔骨折了。在制高点的苏格兰和两个狙击手对狙,肩膀中弹,对方一死一伤。”

贝尔摩德已经整理好妆容,重新挂上笑意,起身离开:“你们好好瘫痪吧,妈妈先走了。”

目送那位女士踩着高跟鞋离开,病房门在身后合拢。

赤井秀一把自己摊得更平了:"没问题吗?我记得她……挺记仇的。"

琴酒也放松了肩背,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没问题。她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至于事后有没有'惊喜',那就很难说了。"

"比如?"

"四年前,那个狙击镜。"

"……"

赤井秀一僵了一下。

操。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了。

赤井秀一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害他顶了三天熊猫眼的恶作剧狙击镜。

——

“啊!Hiro……疼疼疼……轻点!”

小腿骨折的剧痛让安室透差点当场飙出眼泪。他一条腿悬着,整个人半挂在幼驯染身上,像一只绝望的树袋熊。

诸伏景光用仅剩的一条好胳膊架着他,另一侧肩膀缠着厚厚的绷带,被这么一压,额角青筋直跳:“你别乱动啊,我要扶不住你了!你先站稳……”

“我腿使不上劲嘛!”安室透哀嚎一声,重心又往诸伏景光那边歪了歪。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你不是还有一条腿吗?”

“……哦。”

安室透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完好无损的右腿,尴尬地借着搀扶勉强站直,被诸伏景光揽住腰,两人以一种四肢不协调的诡异姿态,缓缓往卫生间挪动。

解决完人生大事,两位三肢健全的倒霉青年又以龟速往床边进发。等终于在床沿坐下,两人同时长出一口气。

诸伏景光伸手,把安室透微乱的发丝捋到耳后:“还疼吗?”

“我还好。”安室透摆摆手,随即正色,“你的肩膀……医生怎么说?”

诸伏景光垂下了眼睫:“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反正……也不是我的惯用手。”

安室透安静了半秒,然后炸了。

“开什么玩笑!hiro,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到底怎么样了!”

他的幼驯染,表面像只金毛,其实是个狐狸,演技特别好,伤得再重都能表现得像没事人似的。

诸伏景光凑近他耳边,带着点得逞后的愉悦:“万幸,没伤到神经。就是皮肉伤,加一点骨挫伤。我可能会比你先康复喔。”

安室透愣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他又被耍了。

“……喂。你刚才那副表情,我还以为你左肩废了,以后都做不了狙击手了!”

“哈?”诸伏景光一脸无辜地歪了歪头,“我说的‘没事’就那么不可信吗?”

安室透面无表情,“你的信誉在我这里,连充电宝都借不出来。”

话说到一半,安室透忽然发现,他们此刻的距离有多近。

近到他能数清诸伏景光眼下睫毛的根数,近到对方呼吸的温度都落在皮肤上。他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目光躲闪间,反倒不偏不倚地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眼中唯有彼此。窗外仿佛有樱花飘落,秒速是五厘米。就像他们的心,也在一点一点地靠近。

配上浪漫的BGM《我爱你》,下一步应该……

等等。

哪来的BGM?

粉红色泡泡“啵”地一声破裂。两人同步扭头,望向门口那位女士——手里正放着音乐的手机。

安室透/诸伏景光:……

“Hello,孩子们。”贝尔摩德笑眯眯地关掉BGM,顺手把手机塞回包里,“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嗯,美好的气氛?”

两人“唰”地一下拉开距离。

“……呃,没有,女士。”安室透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完全……没有。”

诸伏景光抬手捂住了脸。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画风能在三秒内,从日式轻小说浪漫番,突变为搞笑抽象日常。他甚至有点想就地躺平装死,总比社死强。

“女士,请问……找我们有什么事吗?”他决定用职业素养把场面拉回来。

贝尔摩德笑容不变,只是看向他们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啊啦,其实也没什么。来慰问一下受伤的成员,顺便——”她顿了顿,“作为行动组代理负责人,来问一下之前发生的事而已。配合一下?”

安室透默默把社死的尴尬消化掉,扯出一个职业化的笑:“这样啊,您请问吧……”

——

相较于医疗部那边其乐融融(并不)的氛围,元老派这边,已经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思了,而朗姆,就是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人。

朗姆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发了一通脾气。

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他盯着手里那份舆情简报,怎么想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东南亚遇袭,琴酒出事。一夜之间,他成了头号嫌疑目标,整个总部都在传,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可他连个造谣的源头都抓不到,更别提自证清白了。偏偏这种事越解释越脏,解释等于狡辩,不解释就等于默认。

而 BOSS 那边,已经两次「顺便过问」这件事了。

可恶……究竟是谁?是谁在害他!

上次也是,这次也是。回回都是。他这几十年在刀尖上走得好好的,怎么这两年就有人不停地往他脚下泼油?

而且这次比上次严重得多。

琴酒的影响力和一年前相比,已经扩大了太多。毕竟这世上的人都慕强——年少有为,相貌出众,手段又狠,比起他们这帮老头子,实在是吃香太多了。组织里那群年轻人,嘴上不敢说,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谁是将来,谁是将来的绊脚石。

敲门声响起,亲信探头进来,一开口就不是什么好消息。

"先生,日川先生他们来了,说是让您拿个主意。另外,金井先生那边放话了,说不能接受您先斩后奏的'和谈'行为。"

朗姆感觉头更疼了。

蠢货!

一群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日川那个蠢货,好歹跟了他这么多年,怎么一点脑子都不长?!这个时候往行动组里安插钉子,等于变相承认东南亚那场袭击就是他们干的!这跟杀鸡取卵有什么区别?

金井那帮人更是蠢货中的蠢货。

朗姆承认,和谈这事他确实没提前通知他们。但他想的是用既成事实让那帮蠢货暂时安分点——等木已成舟,他们再闹也没用。结果现在出了事,反倒被他们抓到了把柄,一个个都硬气起来,敢来跟他叫板了。

朗姆扶额。

这群蠢货也不想想,不妥协、继续跟琴酒斗,他们占到过半点便宜吗?没有。一次都没有。要不是他在中间斡旋,这些蠢货连一分钱都捞不到,现在倒好,一个个觉得自己是受了委屈的功臣。

“把他们打发走。”朗姆放下茶杯,声音压得很低,“给日川找点事做,越远越好,最好远到他没空想‘安插钉子’这种蠢主意。金井那边……给他找点‘麻烦’。别让他们来烦我。”

“是。”亲信应下,却没立刻走,站在原地,像是在斟酌措辞。

“先生……琴酒那边,给回应了。”

“他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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